| 每个孩子在成长时都会有一个只属于自己的秘密花园,他会在那里珍藏自己的宝藏,度过无法与他人分享和言说的时光。而对罗马城的小男孩托米来说,他的秘密花园建在屋顶之上。在那里,他有一个藏在烟囱里的自制的红色弹弓,一个攒日用零钱的小罐子,等等。无事时,他就爬上去,走到屋檐的边际,俯视底下人来车往川流不息,而天上的风就这样轻轻吹过他柔软的发梢。
意大利电影《屋顶上的童年时光》讲述的即是这个屋顶上的孩子的故事。对他而言,那屋顶上的秘密花园,不仅意味着一段自由自在的时光,显然还有更多。因为,只有在为数不多的几次屋顶上露面时,他才会做些孩子气的举动。比如,趴在屋顶上,用弹弓打对面晒衣服的大妈,然后躲在层层叠叠堆起的瓦片后面偷笑。除了在这一小方天地,他都不能肆无忌惮地只做个不知世事的孩子。
在人前的托米看来总有一种与他的年龄不相符的孤独。那是一种忧郁的孤独,根源来自于他的家庭。他与英俊却暴躁的摄影师父亲瑞纳多,以及一个处于青春期的、对自己的身体充满探索精神的姐姐维奥拉住在一起。父亲对一双儿女充满爱怜,却总是以固执、甚至有些粗暴的方式表达感情,这或许是因为他已自身难保:妻子一次次逃离家庭,自己在工作中不善于与他人合作。姐姐总是作弄他,他只能无言抗议。但更深的根源或许要来自那个半路才出现的母亲,这个年纪轻轻却已经是两个孩子母亲的斯特芬尼,总是一次次地逃离家庭然后再痛哭流涕地回来,然后再逃离。他在新朋友的家里感受到的那种家的温暖,父亲教孩子在洒满阳光的河边钓鱼,用钓上来的鱼做晚餐,一家人充满期待地探讨下一次旅行,在他自己的家中完全没有机会体验的……如是,即使身处人群,这个11岁的孩子身上也有那么显而易见的孤独。
这孤独也让他与他人如此明显地区隔开来。班上的同学看来也不太友善,占了他常坐的位置,又把他挤到转校生的身边。他偷偷喜欢着班上的一个女孩,却不敢承认他塞在女孩课本中的那张写着“我爱你”的小纸条是出自自己之手。他只是不知该如何表达或者相信那些单纯而美好的感情。
与托米相比,他的父母其实更像是没有长大的孩子,需要在感情和生活上有人给予依赖和指引。因为,他们都不懂得如何控制自己的行为和欲望,因此不可避免地给人们,尤其是最亲近的人们带来伤害。瑞纳多固执和暴躁,他一心想将托米训练成游泳冠军,拒绝了儿子想要转去足球班的请求。当托米中途放弃游泳比赛时,他只懂得粗暴地对待这个11岁的男孩,把他独自扔在门外。而斯特芬尼似乎轻易地宽宥了自己未尽的母亲的职责。她在反反复复地来去后,对尚未成年的儿女们说:“生你们的时候我的年纪还小,不懂事。”纵然她也深爱她的孩子,是的,当她把孩子搂在胸前,用那么温柔的眼光看着他们,给他们讲出生时候的故事时,她的爱是真的。但她却始终只懂得听从自己的欲望,在遇见另一个富翁之后又转身离去,最后只是在学校的传达室给托米留下一张母子合影的照片。而当初,瑞纳多征询儿女的意见,是否同意让她回来时,她是多么慌张又真切地哭泣。而托米是在思考后点头的。虽然他还加了一句:“她迟早还是要走的。”那时,他脸上是多么忧郁的温柔和眷恋。与这对父母相比,倒是小托米有一种更为成熟和宽容的忍耐。
为了安慰因妻子的再次离去和债台高筑而接近崩溃的瑞纳多,托米最终放弃了与新朋友一起去滑雪的机会,沿着屋顶水管爬进父亲的房门,拥抱住了那个憔悴而茫然的大孩子。他们最终互相退让,在根于血缘的爱的推动下,开始新的生活。(文/小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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