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景舞台剧《红楼梦》在沪上演，观众不解“颠覆性解读” 艺术创新还是折腾经典？
投资2000万元人民币，云集两岸三地近30名明星大腕，演出场地设置在可容纳3万人左右的露天体育场，环形舞台面积达3000平方米，观众观看演出将是360度全景式俯视……由陈薪伊执导的大型明星版全景舞台剧《红楼梦》在宣传伊始就做足了功课，人们期待着与它来次“惊心动魄”的相遇。11月10日晚七点三十分，舞台剧《红楼梦》在虹口足球场首演。
距开演还有十分钟左右，记者刚来到演出地点上海虹口足球场门口，就有一两个“黄牛”围了上来:“1180元的票只要100块，要不要？”
尽管当晚气温较低，可前来观演的观众热情还算高涨。记者看到，除年轻人外，老人和由父母陪同的四五岁的孩子也随处可见。
走进演出现场，记者被扑面而来的红楼场景所震撼。这个自行搭建的“红楼屋顶”，高18米、环形面积达3000平方米，位于足球场的中央，规模宏大，十分壮观。导演陈薪伊表示，这是借助古希腊戏剧的观赏方式，想让这部剧回归本源，“原来要在八万人体育场做，我愿意做更大的场地，因为这是一个大文化。”
然而，演出一开始，记者立刻发现，这个全景舞台与看台离得太远，演员的肢体语言和表情根本无法看清。幸好场地四周设置了五块大屏幕，观众还可看“视频”。可是通过大屏幕，能看清楚的只是单个演员的表演，无法感知整个舞台的魅力。在此情形下，观众的目光只能不停地在舞台和屏幕两者之间穿梭，不时有人叹息:“真累啊。”如此疲于“转目”，何谈与演员的情感交流？
给记者强烈视觉冲击的除了舞台还有演员的服装和造型。千余套“豪华服饰”和夸张的人物造型彻底“震”住了所有观众:宝玉、黛玉身穿欧式豪华礼服共读《西厢记》；元春的豪华头饰重达10公斤，被压得直不起腰来，谢幕时还不慎当众跌坐在台阶上……尽管总策划姚博文介绍说，服装精益求精，完全是意大利或俄罗斯大歌剧的感觉。陈薪伊也表示，此剧追求的是舞台贵族感。但大多观众依然对这种繁复华丽、另类炫目的风格无法适应:“感觉是个环保人士，一身的垃圾袋啊。”“衣服好像紫色的卷心菜。”“怎么把花花绿绿的床单都裹上了？”……有观众接受记者采访时说:“我没有从这些演员的服饰上感受到‘贵族气’，更没有《红楼梦》的感觉，反而像某种品牌的时装发布会。”
记者注意到，为煽动现场气氛，该剧在个别人物语言的设置上也做了一些处理。“薛蟠”的扮演者上海滑稽戏演员周立波，时不时地用上海俚语或英语插科打诨:“结棍”“辣手”“oh，mygod！”……更让观众捧腹的是，他还说出“当我很小很小，还是一只小小鸟的时候……”这样的台词。有观众说，这样的对白，固然能惹人发笑，但相对于整出剧的“正剧”氛围，有严重的偏离，让人感到不伦不类。
与这些艺术形式上的“创新”相比，对原著内容的颠覆性解读更是让“红楼迷”着实吃惊。陈薪伊曾表示，她试图颠覆《红楼梦》在观众心目中“浪漫唯美”的印象，“红楼里面充满了现实社会里的阴谋，一切的浪漫都有着它的动机”。于是，观众看到这样的主旨设计:为巩固王家在贾府中的地位，王夫人和薛姨妈造假作恶，联手断送宝黛情缘……一出千古悲剧最终变成了“两个女人的阴谋”。细读《红楼梦》不下五遍，并对其颇有研究的张先生向记者表达了自己的担忧，他说，导演和演员的辛勤付出让他敬佩，但对这种所谓的“颠覆性解读”他无法认同，“既无助于凸显《红楼梦》的价值，也不能帮助观众亲近传统文化经典，有舍本逐末之嫌。”在他看来，这种“艺术创新”实际上是在“折腾经典”，“说到底，恰恰是缺乏创新的底气与自信的表现。”
记者在观演和采访过程中发现，观众的情绪从高涨处逐渐冷却。原本七成的上座率在演出进行到一个半小时左右时，锐减至三成左右。多数观众放弃了散场后主办方提供的免费班车而提前离场。玩足了创意和惊喜的舞台剧《红楼梦》遭受如此冷遇，除了天气因素外，还有更多值得认真思考的问题。
本报记者陈竞
舞台剧《红楼梦》中的宝玉、黛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