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报记者傅小平
《暗算》是一部直接反映反间谍部门的核心机关——无线电侦听与密码破译的作品。小说叙述了钱之江、安在天父子可歌可泣的一生。父亲钱之江是中共地下党员,他深入国民党内部,用生命把情报送了出去。多年后儿子是共和国一个负责无线电侦听和破译的情报机构--特别单位701的干部,同样完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采访麦家时,他正在贵州茅台酒厂参加《人民文学》杂志社主办的活动。得知《暗算》获得本届茅奖,这位传言中总是“牛哄哄”的作家,显得颇为激动,声言:获奖对我来说无疑是一件重要的事,我难能把它当作一件日常事,从容坦然自如地应对。激动之余,不忘提前发表一下获奖感言:我写作肯定不是为了得奖,从一定角度说得奖只是一件满足虚荣心的事,同时我又要说写作是一件很孤独、虚无的事,适度的虚荣有时可以对抗虚无。“我想我不会把这个奖当作‘靠山’来消受一辈子,它更多的可能是会激发我更热爱写作,进而可能让我写出更好的作品。”
他的激动显然有充足的理由,在本届获茅奖的四部作品中,就属他的《暗算》最为另类。“茅奖认可我这样一部‘另类’的小说,我想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对文学丰富性的一种肯定,相信以后会有更多类似的作品出现。”麦家谦虚地把这个殊荣献给自己笔下的那些无名英雄。“我甚至想这个奖不是颁给我的,而是给我笔下的那些为国家安全事业默默奉献的无名英雄们的,这是些心怀理想和信念的崇高的人,正是他们坚定、高贵的人格信念博得了大家的厚爱。”
让他更感欣慰的是,尽管此前电视剧《暗算》的热播带动了小说的热卖,一场官司又使得小说成为文坛内外关注的焦点。热闹归热闹,却并不关乎作品本身,然而这次获奖毫无疑问会引起人们对小说本身的热切关注。“这可以说是对文学本质的一种回归。”麦家表示:《暗算》的获奖更确切地说,是对他十几年来整体创作的一种肯定。他创作的《解密》、《暗算》、《风声》等长篇,涉及的都是同一个相当特殊的领域:隐蔽战线。“我的小说本身在文坛就是很另类的,当初出版之后就有人冠以‘特勤小说’、‘反特小说’等种种名义,因为这样的小说在以前是没有过的,也没人敢碰。同时,既在这条战线待过,又在从事写作的人少之又少,我正好满足了这两个条件。”他谦虚地表示:我描写的是一个没有人揭示过的,但是大家又都想了解的领域,所以说,我也是占了题材的便宜。
其实,读过麦家小说的读者,无不为他笔下那些智力超群、敢于与世俗抗衡的英雄而深深感动。对自己创作的这些人物,麦家有自己的理解。“事实上,他们都是弱者,《解密》里的主人公容金珍是个患有幽闭症的人,《暗算》中的阿炳是个瞎子,黄依依是个不谙人情世故的人,《风声》中的老鬼有人格缺陷……但难能可贵的是,他们都不甘示弱,勇于为理想奋斗,为信念付出,并通过超强的意志和毅力,谱写了一曲曲强有力的生命之歌。
在麦家看来:现在我们的写作过分欲望化、自私自恋的东西太多,我们的作品中已经很难看到那些让人温暖、感动的东西。更让我们感到悲哀的是,我们再也无力肯定一种健全、有信念、充满力量的人生了。究其原因,自然不是因为物质的贫乏,而在于我们的精神层面出了问题。“很多人忘记除了身体和欲望,还有一个心灵。正是在这个意义上,与其说我笔下的人物都是英雄,倒不如说是有心灵的人。心灵被一味放大的人,他们把自己的人生交给自己认定的理想和信念,为此坚韧不拔,宁死不屈,充分展示一个人所能达到的高度和力度。”
麦家自称是一个“反潮流”的作家。在他看来,当下写作中流行的“指责”、“恶搞”之类驱散不了黑暗,要驱散黑暗最好的办法就是采撷火种,燃起火堆。“我不希望作家沉湎于对黑暗、绝望和丑恶的书写。我们应该创作出温暖人心、鼓舞人热爱生活、庄严面对人生的那种作品。”有鉴于此,他将不改初衷,继续写作以自己心目中的英雄为主角的“新智力小说”。目前,他正在写一部反映破译家一生的新长篇,“从抗战时期写起,一直写到英雄的晚年。小说初步设想会有七八十万字,现在已经写了十几万字,等忙过了这段时间,我将全力以赴投入到小说的写作中去。”
麦家,1964年生于浙江富阳。从军17年,辗转七个省市。1983年毕业于解放军工程技术学院无线电系;1991年毕业于解放军艺术学院文学创作系;1997年转业,定居成都,现供职于成都电视台电视剧部。1986年开始写作,著有长篇小说《解密》、《暗算》等150余万字。作品曾多次获奖。根据其同名小说改编的电视剧《暗算》深受观众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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