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三版

 

我,我们的,文学人生——“青创会”部分与会代表感言

日期:2007-11-16 作者: 来源:文学报


    回归东方情怀

    鲁敏(江苏)

    最近在鲁院学习,正好有机会进行自我梳理,发现我这几年的阅读与写作,有一个渐变的轨迹。在创作初期,由于从小的阅读经验,我对西方式的叙事手法、结构处理、探索性等较为迷恋,体现在创作中,则是对人性中浑浊下沉的部分非常敏感,喜欢穷追不舍,看世间为人为事,如何失信、失德、失真,力图写得惟妙惟肖、不依不饶,似乎那种刻薄与刺刀见红便是功德圆满的写作。但这几年,可能是年岁渐长,我对中国的传统情怀越来越珍重了,那来自民间的贫瘠、圆通、谦卑、悲悯,那么弱小又那么宽大,让我无法摆脱。这体现在我的创作上,题材与风格都略有变化。因为我发现,人性风景中,既有浑浊下沉,则必有明亮与宽容,何不眷顾于后者?想到一个寓言故事:狂风与太阳,都想剥了农夫的衣衫,一个是劲吹,一个是暖照,到最后,反是太阳得胜。所谓恶与善,几可比之于狂风与太阳,如果真想有所图谋,真不若选择一轮暖暖之日。转念及此,似有所悟,再经选材取舍、腹中春秋,便有了今年的《颠倒的时光》、《逝者的恩泽》、《思无邪》、《风月剪》等一批具有传统东方风味的小说,寄托了我心目中“温柔敦厚”的乡土情怀。

    写作缘于一种不满意

    黄土路(广西)

    十八岁以前的生活几乎是灰色的:贫穷,不断面临的辍学的危险、病痛,写作却让我的生命出现了亮色。这几个月在鲁迅文学院高研班学习,一直在思考一些问题,比如为什么写作?我觉得对于许多人来说,写作是缘于一种不满:失恋,贫穷,苦难……对于失恋的人,文字对他是一种补偿和抚慰;对于贫穷,文学是维持着精神生命的粮食;对于苦难,文学是远处的一点亮光。总之,文学就像感到不舒服的婴儿的啼哭,就像失去双脚的人的一次奔跑。但我们面对的何止这些?环境污染,水土流失,西部的贫穷,道德的失范,人性的沦落,腐败,以及因赌博、六合彩和外出打工,精神正被不断掏空的村庄……对于一个有责任感的作家,文字是他就要窒息的内心的出口,是因不满的一种愤怒。我不相信一个幸福的人,一个人内心处处和谐的社会,还需要文学,还需要表达。文学就是一种疗救,我们的写作可以是向下的贴地的:苦难,人性的丑恶,无奈……但它的精神内核必须是向上的。只有向上的文学,才能给我们一种希望,这也正是文学的功能。

    关于文学·生活

    郭海燕(湖北)

    文学像父亲而不是母亲。母亲是慈蔼的,而父亲是那个坏脾气、默默关爱的人。所以,我对文学从来是小心翼翼的,担心做得不够好,惹怒他,更怕自己有负那份天赐的恩泽。担心惹怒,是因为文学发脾气了,会用苍白虚渺、彷徨焦虑甚至心灰意冷来惩罚我;害怕辜负,是因为文学对我拼以血肉、注以魂灵——那些千疮百孔疤痕教我重识苦难、那些绵绵不尽爱恸让我直面人生、那些美好和希望令我抵抗堕落、那些理想和执着使我紧拥自由……我还随时随地努力规避虚伪、庸俗、麻木、委琐等入侵我的文学生活。但清贫、动荡、孤寂、负重……这些文学的姻亲如影随形我无法回避,于是学会了珍惜,珍惜这些围追堵截我、文学体温宛然的生活壁垒——洞穿我生命的他就这样赐给了我让脚不会寂寞的甬道、让眼睛不再黑暗的门窗、让心灵温暖热烈起来的火。就像现在,我暂离了铜墙铁壁的现实包围圈,在秋天的鲁院,天马行空学习、思考,在文学的光线里,细察生活的另一种肌理,在文学的呼吸里,倾听、体认生活的秘密节奏。这几乎让我有一种从头来过的感觉——关于文学人生,这个我生命里最重要的关键词。

    精神独居者等待发生

    周瑾(自由撰稿人)

    爱上文学的人,一辈子便与荣华富贵拉远了关系。生活中一切好处,好车好房好吃好喝,为寒碜又桀骜不驯的清寂取替。这绝不是抱怨,这是一种价值精神。全因字,载着思想,思想无须切肤的物质奖励,只待流传。字与梦有关,连成线,串起祖祖辈辈的梦,无须用几位数的金钱去衡量,只要延续。字是征兆,芸芸众生活在万事万象之中,想去哪里,想回哪里,光懂得利弊的精明有时会帮倒忙,须从字里寻得灵光来顿悟。字并不虚无,很实用,可作纪念,也可疗伤,但最要紧的,字是某种真相,在世俗中获得某些建树,并不一定了解世间情势的本身。因字又是一个地方,那里存在一个“你”用日常忽略的感知在缓慢经过,而这里的“你”,单靠权利财富当真去不到那里。

    写字的人无缘于熙熙攘攘的人群,是精神独居者,做着一件无尽事。但还心切切期待着一种“发生”,有机会抬头为世人看一眼的发生;并不比生命伟大却能授予肯定的发生。点点头,如一滴水珠落下。

    所谓“底层”

    乔叶(河南)

    近期在写一个中篇小说,内容有关新农村建设。还想写一个有关下岗女工的短篇。

    最近我一直在思考所谓的底层写作。什么是底层?我对这个词语始终抱有疑虑。满面尘灰的清洁工,打着扇子赶蚊蝇的水果小贩,戴着深蓝色袖套的人力三轮师傅……这些都是拥有话语权的人们对底层人群的通常指向。我不能认可。在我的意识里,这种定位显然是粗暴的。底层无法定义。如果一定要定义,那也只能说: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底层,每颗心有每颗心的底层。底层无处不在。在这个世界生活着的无数人,抛去表面上吃的,住的,用的等种种差异,从内在来讲,贵族、小资和那些低消费的人们一样计较,小气,狭隘,狡猾。也和他们一样纯朴,善良,智慧,艰辛。都是弱小的,也都是强大的,都是荒凉的,也都是丰富的。都是单薄的,也都是壮厚的。作为这个世界的底层,在乡村,他们是整块的土地。在城市,他们是零碎的土地。——是的,底层就是土地,就是人心里最复杂最广袤最真实的土地。生活给这土地撒上什么样的种子,这土地就生长出什么样的东西。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每个人都是苍苍茫茫的瓜一只和豆一粒。……总之,我觉得,站在这个大地上的每个人,心里都有底层,因此就都是底层。而只要是这个意义上的写作,就都可以称之为底层写作。

    创作是独立的

    胡学文(河北)

    曾收到两个读者的信,有意思的是两封信的内容是相反的。一读者说我是底层写作的作家之一,底层写作的风头正劲,我的作品怎么着云云,认为我赶上了潮流,总之是赞许的。另一封则认为底层写作已过时,问我有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

    关于底层,我听到读到了太多的评论,有捧的,有抨击的。说实话,我觉得作家参与争论没什么意思。每个作家都有自己的兴奋点,敏感点,这决定作家喜欢写什么不喜欢写什么。和作家的经历、情感有极大关系。当一个人物撞进脑中,首要的反应是能否激起创作欲望,对这个人物处在社会中的阶层并不在意。标签是别人贴上去的。说我的人物是底层的,我没一点兴奋。也仅仅是从经济角度划分,从精神角度说,也许恰恰是非底层的(如果一定要划的话)。我听到把底层说得一无是处的意见,也淡淡一笑,没有丝毫的沮丧。我不认为只有写底层才好,也不认为写了底层就不好,我只知道什么让自己兴奋。争论是必要的,作家就不要加入其中了吧。写自己的就是了,创作是独立的。

    重视文学事业的可持续发展

    于晓威(辽宁)

    此次参加全国“青创会”,让我认识到党和国家对文学事业的重视。构建和谐社会,不能离开经济和文化的同步发展、物质和精神的协调进步。蒙田在论述十六世纪前后的法国时说:“在我们国家,在我们这时代,知识在相当程度上改善了人的钱包,却很少改善人的心灵。”我们目前所做的,正是在自觉地规避这种现象发生。

    另外我觉得,重视青年作家,就是重视文学事业的可持续发展,在这方面,多少年来各级各地的纯文学刊物从中起到的薪火相传的培养和扶植作用不容忽视,国家应下定决心和加大力度对它们实行公益补贴和增加优惠政策。这样,全国的优秀刊物就会以更自由的姿态、更蓬勃的面貌、更强劲的力量为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做出贡献。

    多年来我还是能够做到潜心读书、体验生活和写作。眼下除了一些中短篇小说的写作计划之外,正在进行一部都市题材的长篇小说创作。

    构筑心中的理想世界

    祝勇(北京)

    旅美作家喻丽清女士曾经对作家作过这样一个定义:作家不是喜欢写作的那种人,而是不得不写作的那种人。如果这个概念成立,我想自己或许有资格忝列于作家行列,因为我是那种为写作甘愿舍弃一切的人。无论现实多么残酷和荒谬,我都会把自己内心的事业继续下去,就像一位朋友对我说过的:我曾经诚实地写过、活过,诚实地无聊过、荒唐过;也真诚地犯过错误,真诚地出过洋相,更重要的是,尽管我的文字十分粗疏、简陋,但它们帮助了我,让我这样一个只会看书写字的人,也居然能够把毫无意义的日子坚持到底,而且看上去还自觉兴致盎然。每个作家都试图通过写作构筑自己心中的理想世界。很多年中,我对行走充满迷恋。我通过这种方式对大地进行观察和表述,并且在想象中构筑一个理想中国。行走为我提供了更多的道路,使无趣的人生变得更加尖锐、复杂和诡秘。每一个路口都埋伏着一个不容躲闪的问题,向我逼近。

    写作和纸面阅读是一种慢

    田耳(湖南)

    现在全世界作家都在比着哭穷。作家哭穷应该是很丢份的事,因为写作是个人的事,就好比一个人独处时也会喃喃自语。作家哭穷也许是在文学在今天商品社会(特别是我们这种“不完全商品社会”)里的处境的重要表征:当别人怀疑文学是否已经死亡时,写作者本身也开始有了怀疑。其实死了几百年的民间工艺,即使做种,还要拾起来贴大钱养着,我见到的一些“做种”的民间工艺大师还欣欣向荣地活着,与之相比我觉得应该对文学多有一些自信。写作和纸面阅读是一种慢,缓慢;而现在的生活正变得越来越快,现在文学失去读者,大概是因为文学和生活这两者内在的节奏不吻合。但人都是有享乐欲的,人们终将意识到生活必须得慢下来才能有幸福可言。当生活节奏放慢,阅读和写作应该会重新升温。而我们写作者,总是把内在的问题推向外部。比如说很多人都认为前人已把题材写尽,已经不留余地。文学若是和想象力发生关系,那么它肯定没有边际,有边际的只是单个人的头脑。也许,我们得把所有借口都卸下来,才能轻装上路。

    文学对于我的意义

    金瓯(宁夏)

    创造好的文学需要一个人的全部,天赋、修养、意志、机缘,一切的一切,而且在你选择成为一个作家之前,你不可能知道自己能够做到什么,只有百分百地努力,直到最后。

    到目前为止,文学对于我还是两项内容,头一项是发自内心深处的对文学的享受,无论是阅读还是写作,欣赏作品还是创造作品,所带给自己的快乐都无法言表;第二项是我发现伟大的作家可以塑造一个民族的灵魂,塑造人类的灵魂,这个高度可以看见却无法企及,甚至找不到一点点接近的道路。

    如果一个作家在开始创作没多久就自动降入二流,甚至三流四流哪该怎么办?这个现实问题非常黑色幽默,不是光靠决心就能解决的,但更聪明的办法有没有呢?恐怕根本没有。

    对写作满怀敬畏

    李约热(广西)

    十几年前,我对写作充满好奇,十几年后的今天仍然如此,虽然到目前为止我还不敢说自己已真正掌握了“写作”这门技艺,但是写作对我的诱惑还将继续。这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所以我满怀敬畏。

    在世俗场景之下,文学自身的价值依然屹立不倒,那些伟岸的身影,他们脸上的表情依然十分清晰,我一点都不担心文学自身的价值很突然地就被世间的另外一种价值侵蚀或代替。我不喜欢用“坚守”来形容写作者,什么叫坚守?只有兵临城下才需要坚守,如果需要坚守的话,我想也不应该是文学以及文学的写作者。不要把自己弄得很悲壮,不要自乱阵脚,自己吓自己。

    我对自己的写作充满期待,虽然我不知道自己能走多远。我对自己的要求是:写的时候珍惜手中的笔墨,停下来的时候多看看远处的风景。

    现实之惑

    刘玉栋(山东)

    许多人都在谈现实,期刊、出版、评论,以及作家,都在谈。我自己也在谈,也在看,也在想。但思来想去,还是颇有困惑。这个文学的现实确实不太好搞清楚。这几年,打工文学、底层文学,大量关注现实的作品进入了人们的视野,并且出现了一批优秀作品,难能可贵。但中国人有跟风的毛病,干什么都是呼拉拉一起上,作家也不例外,你写一篇打工,我也写一篇;你写矿难,我也写矿难。我的一位做小说编辑的朋友曾跟我说过,他有一天看了四篇小说,都是写矿难的。这让人啼笑皆非。不是说矿难不能写,矿难作为社会生活中突现出来的触目惊心的现实问题,肯定需要作家去描绘去思考,但要是大家都去写矿难,这未免不是矫情。扪心自问,我们的心、我们的精神到底离矿难有多远。作为一个作家,不会就因为什么样的作品易发表、易受到关注,就生硬地去写什么吧。

    说实在的,并不是只有我们文学在关注现实,报纸、电视、网络、广播,在速度、时效、影响范围,以及对读者的冲击力等多个方面,小说占不了任何便宜。但小说有自己的特点和优势,小说是精神的是审美的。小说应该是一个人面对现实生活时的一种特殊形式的反应,是作家的情感现实。小说只有发挥了自己的优势和特点,才能赢得尊严。而现在,面对眼花缭乱的现实,我们却是游移不定犹豫不决,社会与文学观念鲜有新鲜的东西,心灵状态浑浊不堪,缺少清新生猛的思想。而另一方面,我们却固执地迷恋那些大而无当的东西,也可以说,面对现实,我们的感受不够真诚。

    快乐并痛着

    张者(重庆)

    文学作品需要一种深度和重量,这几乎是我们确立优秀作品之所以优秀的法则,所谓的“痛并快乐着”。这个“痛”是一种真诚和自我牺牲的状态,是一种信仰,这其中包含了一种隐忍、一种忍耐。可是,现实生活的真实现状往往是“快乐并痛着”。这是一种欢乐中的痛苦,是一种苦笑。能笑出眼泪的那种,能笑得让人心痛的那种。

    这是当代生活的真实状态,别看大家在一起嘻嘻哈哈笑着闹着好像很开心,可是转过脸大家都在流泪。现在是一个有问题的时代,物质生活已经高度丰富,精神生活高度贫乏,人们缺乏信仰,不知道把心交给谁。这是一种时代病,全世界都一样,基本上无法解决。过去在科技不发达的时候,人们对自然社会还认识不清,还可以信鬼、信神、信上帝,可是现在的人对世界的认识越来越清楚了,鬼神上帝都无法去信了,心也就空了,装不下任何东西。这样的状态往往会以一种“轻”为心理基调的,仿佛把一切都看明白了。

    心里空着就会有痛苦,这种痛是什么呢?说不清楚也道不明白。你也无法向任何一个人去倾诉,任何掉以轻心的倾诉都会迎来嘲笑。这年月朗朗乾坤正逢盛世,你去说痛苦,这不合时宜呀,这是一个无处说痛的年代。文学作品需要说痛,我希望用“快乐”去表现“痛”,避重就轻,快乐并痛着。用“轻”去反映“重”的状态,这也许是一个创作难题,但这却是一种幽默状态。

    在传统与现代性之间

    赵柏田(浙江)

    距2000年来京参加青创会已过去了七年。七年过去了,我还仍是一个文学的学徒。写作改变了我,写作也在塑造着我,让内心变得强大、坚强。近几年来,我从中短篇小说的阵地后撤,把历史纳入了我的写作视野。历史在这时不再仅仅是一个写作的资源,更是我们应该面对的世界本身。连续在中华书局出版了《历史碎影:日常视野中的现代知识分子》和《岩中花树:十六至十八世纪的江南文人》。这是向涵养了我们的传统的遥遥致敬,更是一种着眼于现代性的书写。

    目前,手头正在写一部以晚清海关为背景的长篇,一部随笔集和“知识分子系列”的第三部《与中国巨人赛跑:大变局中的知识、人性与爱欲》将于明年初出版。

    到北京有感

    陈家桥(安徽)

    昨晚乘直达北京的列车74次,到北京时正是早晨,天空下着雨,来接站的工作人员,把我们引向一辆中巴车,车上还有江苏团的作家们。住进铁道大厦,发现这一次在国内有影响的青年作家们几乎都来了,很齐整。彼此串门,一谈心,发现大家都很兴奋。这次青创会,大家可以就创作认真地沟通,表达自己的观点。领导们非常重视,和一位湖北作家聊天时,他说现在我们的生活境遇,个人处境都有了很大改变,我们所处的时代实在变化很快,现实如此丰富,新经验的生成如此之快,看来借这个青创会,真是要好好想想怎样把作品写好,更贴切于时代,贴近人民。从纷繁表象下抽取故事,期待为新时期写出更多的无愧于时代的好作品。我感受颇多,这么多有才华的中国最好的青年写作者在一起,这是一个很好的激励。

    要学会讲故事

    陶纯(解放军)

    我认为,当今中国的青年作家,应该在怎样讲故事上多多磨练自己。作家笔下的很多题材,是很有意义的,也新鲜,但是写出来的作品,却缺少读者的呼应,一个重大的原因,就是作家讲故事的能力不够,或者说缺乏讲故事的“欲望”,写得很随意,信马由缰,平铺直叙,拖拖沓沓,没有悬念,没有一波三折的过程,虽说语言也挺讲究,但令人叫绝的细节少,故事没有张力,读者自然不能被吸引,其作品的影响力和生命力也就打了折扣。这方面,建议青年作家们多研究一下美国好莱坞的电影,美国电影讲故事的能力是十分强的。最近几年,我参与了几部电视剧的创作,虽然说写剧本,可能会减弱一个作家的文学感觉和语言功底,但也有一个好处,就是学会了讲故事,能够知道怎样能抓住观众和读者了。我想,有朝一日,当我重新回过头去写小说的时候,一定会有所受益。

    文学依然神圣

    杨光祖(甘肃)

    曾几何时,在市场经济大潮的撞击下,文学边缘化了。作家下海者有之,辍笔者有之,彷徨者有之,而仍耕耘于文学田地的,很大一部分开始远离严肃文学,面向市场,翩翩起舞了,于是,文学也一如时鲜商品,以娱乐、金钱为指针,迎合读者趣味,把市场选择作为文学唯一的取舍标准。

    文学唯市场化的结果,高度被削平,平庸化、低级趣味成了许多作品的主要特色。文学有了市场,却失去了尊严,失去了品性,失去了人文情怀,割断了与时代的脐带。

    进入新世纪,随着市场经济进一步完善,人民生活水平逐步提高,对文学的需求品味也有了很多变化。读者的变化,必然带来了创作的变化,一些优秀的文学作品次第诞生。但相对于读者的需求,文学的创作还是比较滞后。

    形势的巨变给作家的创作带来了极大的挑战与机遇。为了不愧于中华民族伟大的文学传统,当下的文学创作必须具备更强的人文关怀与时代精神,作家也应该更加严于律己。

    快乐的写作

    滕肖澜(上海)

    写作给我带来了很大的快乐。完成一篇小说时,那种满足感,是无以伦比的。我喜欢编故事,喜欢人物的命运在我笔尖游走的那种感觉。有一点浪漫,有一点神奇,还有一点可爱——是的,每篇小说都像我的孩子,一个个不同风格的孩子,但个个都很可爱。写作像造房子,编故事是堆砖砌瓦的快乐,文字表达是装修的快乐,而完成后重新阅读,则是住进新房的快乐。当然,快乐的背后也有苦恼,如思路枯涩时的烦躁,退稿时的困惑,等等。但这些不会影响我写作的本质——依然是快乐。

    青创会是我参加的第一个大规模的全国性作家会议。在这里,遇见了许多朋友,还有许多以前只听过名字但未曾谋面的青年作家。

    用文学构建一个“江南”

    黑陶(江苏)

    关于写作,我的心头总回响着我尊敬的一位文学师长写给我的一段话:“这是需要慢的年代,需要有古老的心态、遥远的心态,需要专注和凝视。”我深以为然。关于目前的写作,我正试图从时间、空间和人物这三个方面来构建一个我所理解的“江南”。《泥与焰》是写的时间维度上的江南;《漆蓝书简:书写被遮蔽的江南》呈示的是空间维度上的江南;而正在写作中的《肖像,阿炳》(访谈录),则记述的是在江南时空中的一个特殊人物。

    文学是千百万人的命运

    罗伟章(四川)

    我始终崇尚这样一种文学观:文学不是个人的命运,而是千百万人的命运。一个有责任感的写作者,必是一个睁眼看现实的人。但是,什么是现实,或者说,什么是现实背后的真实?这是特别费思量的问题。严格地说,只要作品是写作者心灵的回声,都是有呼吸有体温的现实。这当中没有题材的因素,也没有地域的因素。它考量的只是作者情感的真诚度,胸襟的辽阔度和思想的深刻度。

    在今后的一两年内,我大概还是以写中篇小说为主。我关注的始终是故乡的那一片山水。与以往相比,我会往人性的深度走,往灵魂的深度走。我希望自己不仅是一个人道主义者,还是一个天道主义者。

    人间送小温

    王十月(广东)

    可能因为生活在底层的缘故。我过去的小说中,有太多的愤怒与苦难。随着年龄的增长,我觉得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我渐渐学会了用一颗宽容的心去看待我的生活中的这些苦难。这种心境的改变,也体现在我的创作上。我越来越喜欢那些温暖人心的文字。我无限热爱的汪曾祺先生说他“写作惟勤奋,人间送小温”,我觉得这是一种大境界,也是我向往的境界。我希望我的文字能像一脉清泉,给读者的心灵些许的滋润。这样的写作,让我的文字多少有些乌托邦的色彩,多少有些回避现实生活的意思。但我觉得,我们的文学,不仅要告诉人们我们怎么样在活,更应告诉人们,我们应该怎么活,或者我们可能怎么活,特别是在我们的原有的社会价值体系受到冲击的时候。我更愿意用散文的形式,去记录我们生活的真实;用小说的方式,去构想我理想中的生活。

    青春不是文学创作的资本

    苏瓷瓷(湖北)

    青春,不是资本,尤其不是文学创作的资本。很多人想拼命抓住青春的尾巴,只是因为他们需要一个借口,让人们宽恕那种无病呻吟、小我的脆弱写作神经和简便的唯美写作方式。

    青年作家,只是一个称呼。在写作面前,无论年龄大小,应该看到我们所面临的难题,是相同的。我们应该过早终结文字中的小情调、小忧郁、小伤感,应该聆听来自人间,来自底层,来自乱世之中混乱的价值观之下的声音,其实,我想我们都听到了,只是因为过于浮躁,急于显示自我,所以逐渐放弃了踏实的行走,以文字上的天赋,以词语中的才华,以形式上的优美,想轻盈飞跃。最终企图以文字来美化人性,以臆造来对峙现实的荒诞,以粉饰来稀释人与人相互挤压下的残酷,只能是自欺欺人和自取其辱。

    我讨厌借口,也讨厌自我宽恕,因为我看到了阴暗,如同看到了温暖,所以我不想回避,欺骗自己。就算是以“恨”这种令人发指的阴暗念头作为写作的冲动和欲望,我也不想掩饰,因为我想忠于自己,试图忠于自己,不被他人左右。我更愿意享受作为一个时代的写作者而不是一个时期的写作者所要承受的苦难。 (排名不分先后)

 
 
 
文新传媒 | 文汇报 | 新民晚报 | SHANGHAI DAILY | 东方早报 | 新民周刊 关于我们
文汇读书周报 | 上海星期三 | 上海家庭报 | 新闻记者 | 外滩画报 | 文汇出版社 联系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