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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文书店是城市之光

日期:2008-09-18 作者:王晓渔 来源:文学报


    王晓渔

    上周二,刚刚与朋友凭吊了即将成为遗址的犀牛书店,周三又在媒体看到季风书园的“关门危机”。为了降低成本,香港很多书店在二楼选址,“二楼书店”成为香港著名的非物质文化遗产。犀牛书店受此启发,试图打造一家上海的“二楼书店”,店主也很有一番想法,最初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第一年亏本,第二年保本,第三年盈利。然而,将近一年过去了,店主不得不结束这场持久战,不仅因为书店亏本,更是因为“经常看着空无一人的书店”,看不到希望。季风书园是上海著名的文化地标,在海内外华语文化界具有广泛的影响,然而,由于10年前签订的租约到期,如果“租金的上涨超过了书店的赢利能力”,季风书园将面临关门的危机。

    犀牛书店和季风书园的命运,恰恰说明书店在上海的两难境遇:如果在较为偏远的地方开设书店,将会门前冷落,仅靠周边的社区,书店难以存活;如果在较为中心的区域开设书店,车水马龙,租金却高得无法承受。

    或许,有人会说,一座城市的发展与文化无关,只要经济发展就可以了,比如香港,二楼书店也是举步维艰,今年2月更是出现青文书屋老板罗志华在整理书籍时被砸死的惨剧,惨剧之所以出现,与青文书屋无法维持,罗志华只能把图书放至货仓有关。城市发展的最高目标是经济高地,它是不是文化沙漠并不重要,这是当下非常通行的观点,我不能同意这种说法。即使在香港这座被称作“文化沙漠”的地方,2008年的香港书展也有83万读者,香港的人口是700万左右,上海书展是22万读者,但上海的常住人口是1850万左右。也有人为这个数字辩护,指出香港市民每年只在书展上买一次书,上海市民却有经常买书的习惯。可是,犀牛书店和季风书园的命运说明这种辩解并不那么有力。从城市横向比较来看,北京的书店之多自不必说;在南京,先锋书店拥有大型物流配送中心的五台山店是3000平方米;在广州,学而优新港店是1500平方米;在厦门,光合作用书房大陆店是2300平方米;在上海,季风书园陕西南路店只有900多平方米,即使如此,还面临关门的可能。

    值得说明的是,这里所提到的书店都是民营书店,这些民营书店与新华书店相比,不仅在于所有权的不同,更在于它们坚持独特的人文品质,在这里见不到利润率更高的实用性书籍,比如教学辅导书。这是一个非常有趣而且奇怪的现象,按照常规,公立文化机构应该更注重文化品质,私立文化机构更注重商业利益,这些(当然不是所有)民营书店却反其道而行之。这也引发另一个问题,即政府应不应该对民营书店有一定的政策倾斜?有人认为犀牛书店或者季风书园如果关门,是因为它们无法适应市场机制,属于自然淘汰。这种观点看起来非常“市场原教旨”,但是恰恰是对当下中国市场的隔膜。首先,当下中国的文化并不完全是市场化的,比如最近设立了“余秋雨大师工作室”,静安区政府承诺修建办公楼,如果一边设立“余秋雨大师工作室”,一边任由季风书园关门,上海的文化形象究竟是加分还是减分,就很难说了。其次,文化商品的市场化与其它商品不同,图书的赢利无法与服装、餐饮相提并论,服装和餐饮的品质越高、价格越贵;图书却是品质越高、越难出售。

    我在犀牛书店清仓时七折买了美国学者格伯尔的《二十世纪欧洲的法律与竞争》,樊纲在中文版序里指出:对于一个发达的市场经济国家来讲,主要问题是如何防止个别大企业的垄断或勾结,保证和促进市场竞争和中小企业的发展;中国作为一个发展中国家和体制转轨国家,主要问题是如何打破原有的国家垄断、行政垄断、国有企业垄断的问题,是民营企业、中小企业的“市场准入”问题。从这个意义上看,民营书店远远无法与拥有众多地产的新华书店平等竞争。

    人文书店是城市之光,难道我们只能目睹城市之光的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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