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牌文学翻译类杂志《译文》停刊,折射——文学翻译类杂志生存困境
当众专家、学者在讨论文学翻译的发展前景时,记者也从上海译文出版社方面得到证实:老牌文学翻译类杂志《译文》经历了七年的风雨后终于走到尽头。
事实上,早在今年年初,就有消息传出《译文》将于年底停刊,人们对停刊原因的猜测层出不穷,发行量低、纸价上涨、资金亏损,一直是外界猜测声中最多的。在接受记者采访时,上海译文出版社社长韩卫东表示,《译文》停刊并非经济原因。“把《译文》停掉,主要是出于出版社做杂志的策略,我们要集中力量做《外国文艺》。”韩卫东告诉记者,由于《译文》的发行量不大,出版社一直在为杂志贴钱,而这些钱对于出版社来说,并不是亏不起,所有的一切还是为了市场策略考虑,“杂志需要与时俱进,有自己的定位,我们要把《外国文艺》做成专业翻译类期刊。”
2001年,《译文》杂志复刊时,曾汇集一大批海内外知名翻译家和学者:董鼎山、陆谷孙、罗新璋、钱满素、陈良廷……为了体现刊物的翻译宗旨,《译文》还连续举办了几届翻译竞赛,遗憾的是,比赛办了四年,一等奖却年年空缺,从这一侧面也体现出高端翻译人才空缺的现状。
尽管《译文》自创刊以来步履维艰,但还是积攒下许多忠实的读者。此前就有人撰文感叹,自己许多外国文学精华、信息、知识,可说大多是通过这本刊物才获得的。“想到曾是文学翻译发源地并风光一时的上海,想到现在各类五光十色的刊物多得难以计数,却容不下一本严肃的纯文学译刊的生存,确实令人悲哀!”有读者甚至发出这样的慨叹:“我们眼睁睁地看着商品大潮正气势汹汹地吞噬着一些优秀文化产品,而难有与之抗衡的良策;一些借文化之名的出版物其实毫无所用,甚至是些有害的垃圾,却又泛滥横行而得不到有效遏制,心头时不时隐隐灼痛。”
有专家认为:年轻读者对外国文学失去兴趣,流行阅读取代经典阅读,文学教化作用的淡化和消费功能的增强等因素,都使得包括译作在内的所有文学形式,在市场发生巨大倾斜后产生严重的走形变样。另一方面,随着外国文学作品翻译速度的加快、国民外语水平的提高,外国文学杂志的市场化之路也日益艰难。“在网络上,《哈利·波特》的翻译速度全球时差只有半个小时,这使得两个月才出一期的《译文》相形失色。此外,很多人开始直接从网上浏览阅读外语原著,也令《译文》逐渐丧失优势。所以,与其说《译文》被难以为继的发行量拖垮了,不如说它被市场和读者无情地抛弃了。”
也有专家对《译文》自身存在的问题提出了尖锐批评。“外界普遍将《译文》停刊归于文学落寞、市场厌弃及无人喝彩等因素。这确是纯文学的普遍状况。不过,同样是翻译类文学杂志的《译林》,似乎就搞得颇有声色——虽然它的问题也不少。所以不能总是把责任推给客观因素,有时候更有必要自我反思。”
在媒体从业者魏英杰看来,《译文》本身的一大问题,在于它缺乏市场化生存能力。“有段时间我想买这本杂志,结果跑了几家报刊亭都找不到。这足可说明其发行渠道非常狭窄。纯文学的敌人在于媚俗,但这并不意味着在作品以外也要保持孤傲身段。文学是本乎内心的事业,但作品却不能失去读者。”
魏英杰表示:《译文》还存在着明显的刊物定位问题。“‘翻译类文学杂志’只能说是办刊的总体方向,远远谈不上什么定位。同样一本文学翻译杂志,既可以办给专业人士看(文学俱乐部),也可以面向大众(通俗读物),而面向大众还需考虑具体的年龄结构、知识水准及兴趣偏好等因素。可我发现,《译文》没有方向感可言。”他进而指出:市场经济时代,文学杂志应该是为读者办的,读者的认知度决定着文学杂志的生存。最重要的是作品内容要与社会、现实、生活息息相关,不搞闭门造车。国外有很多的优秀作品,翻译刊物还是有市场的。纯文学期刊应该反思一下如何做,要从创作、作家、编辑身上找原因,要顺应大环境、大方向。文学期刊的卖方市场早已由新时期初以作家、编辑为中心转向了如今的以读者为中心,即读者决定作家作品的印数、更决定文学刊物的生存。
回顾近代以来翻译文学的历史,至少曾在上个世纪二三十年代和八十年代掀起过两次热潮,尤其是八十年代,“文革”中被列为禁书的外国书籍可以公开出版销售后,各种外国文学名著迅速成为热门读物,在这股潮流下,《译林》、《外国文艺》、《世界文学》等翻译文学杂志的畅销可以用应运而生来形容。但属于翻译杂志的黄金时代也仅有十来年的时间,九十年代中期以后,文学翻译类杂志开始走下坡路。恰如《世界文学》杂志副主编高兴所言:《译文》、《世界文学》、《译林》等一批外国文学杂志在1980年代的辉煌,与当年的阅读环境息息相关,那个时候文学是人们生活的中心,现在文学阅读在我看来已经被瓦解了。
好在尽管文学翻译类杂志的生存状况不理想,并不等于外国文学在中国失去了读者。诚如有专家所指出的那样:进入21世纪后,“外国文学”的概念被淡化,取而代之的是“畅销书”概念的崛起,《哈利·波特》、《达·芬奇密码》等超级畅销书在国内得到了十分热情的追捧,明显的通俗读物特征,遮掩了它们作为译介作品的形式,而书中所具备的娱乐本质,才是这个时代主流的阅读需求。另一方面,即使是高雅经典的外国文学读物,依然受到广大读者的喜爱。《追风筝的人》、《我的名字叫红》等作品的畅销就是最好的证明。“所以,不必为《译文》停刊忧虑,它虽然停刊了,但阅读还会继续。”
本版采写:本报记者 傅小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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