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四版

 

扬州八怪的“怪”

日期:2007-11-22 作者:陆亚萍 来源:文学报


    陆亚萍

    有人认为扬州八怪是指八位画家,其实不然。“八怪”原是地方俗语,意指多样的怪异,扬州八怪也不就确指为八人,对此的说法互有出入,其中涉及到的有汪士慎,李鱓、金农、黄慎、高翔、李方膺、郑板桥、罗聘等十几人。但不论是谁,“怪异”的意趣在各位画家身上倒是都能贯穿的,从而形成一种共同的特点。

    扬州八怪的画作,是属于古代文人画传统的,一般认为,文人画是中国传统社会文人士大夫自娱遣心、抒怀见志、展现内心世界的创作,它并不追求外在形似的艺术特点,既有别于民间绘画的平易、热烈,也不同于宫廷绘画的逼真、富丽。文人画的取材以山水、松竹梅居多;表现形式主要采取水墨写意,重视笔墨情趣和诗书画的紧密结合。假如我们认同董其昌的说法,把王维视作文人画的肇始者,其在画中显示出的诗意与雅趣,曾经引起宋以后的画家或者论画者的激赏,并作为一种传统得以延续。

    当然,在固守这种诗意和雅趣的同时,也不免有孤芳自赏的奇倔或是离群索居的寂冷之气弥漫于画面。明代的徐文长、还有由明入清的八大山人等,其画作都有这方面的特点。这虽然也是一种美,但对于普通人而言,毕竟有一段审美趣味上的距离。而且,这种个人化的、逞才使气的绘画,在徐文长、八大山人等人的手里发展到登峰造极的境界时,也使得扬州八怪的创作难以为继。这样,从文人的狭隘圈子里跳出来,面向更广大的群体,走向一个更具温情味的人间世界,成了八怪中大部分人的有意识追求。这样的追求,形成了从题材到构图、运笔乃至题跋等一以贯之的特色,这种特色,说是对文人画表现领域的拓展也好,说是文人画的异质也好,都无法回避其民间性、现实性、日常性的特点。

    例如,八怪中李复堂的《杂画册》,其在画面上的题记,一反过去士大夫阶层文人画的怪词僻语,而多采用民间口语,词义清新,易解易懂:“大官葱,嫩芽姜,巨口细鳞新鲜尝,谁与画家李复堂。”而且作者入画的题材相当广泛,其所涉及的植物,不但将一般画家习惯于表现的观赏植物延伸至经济作物,如蔬菜等,而且,即便是画这些蔬菜时,显然已舍去了其本来的野外环境,更近似于人们灶房里、餐桌上看到的样子,从而体现出画家对日常生活的关注和热情。又如,绘画向来就被认为是极风雅之事,更何况是文人画,然而八怪之所以与扬州结缘,是因为他们都来到扬州这一当时的商业大都会、富庶繁华地,不约而同的拿绘画做稻粱谋,名码标价来卖画,这种行为不仅与雅致相背离,也与文人士大夫耻言利的传统言行相抵触。如郑板桥自订的《板桥润格》:“大幅六两,中幅四两,条幅对联一两,扇子斗方五钱……”可以说创了中国画家公开告白以银易画的先例。再加上扬州八怪对现实题材的特别关注,所以,从传统的价值标准和文人画价值立场来看,他们的画品与人品难免会让世人有俗不可耐之讥评,被有些人指责为是文人画衰败的征兆,称之为怪,或许就是一种委婉的批评吧。

    其实,对于类似的不风雅,扬州八怪不用他人来指责,他们自己已经有了相当的自觉,在郑板桥的家书中,他就毫不讳言:“写字作画是雅事,亦是俗事。大丈夫不能立功天地,字养生民,而以区区笔墨供人玩好,非俗事而何?”不过,当他有这样的认识时,其内心也并非完全坦然,所以他紧接着说的是“愚兄少而无业,长而无成,老而穷窘,不得已亦借此笔墨为糊口觅食之资,其实可羞可贱”。也可见其生活清苦的无奈。

    但是,恰恰就是以这样“怪”的立场,拉近了这些名扬天下的画家与我们普通读者的距离,让我们在翻开他们的大部分书画册中,都闻到了直接来自于生活的芬芳气息。

 
 
 
文新传媒 | 文汇报 | 新民晚报 | SHANGHAI DAILY | 东方早报 | 新民周刊 关于我们
文汇读书周报 | 上海星期三 | 上海家庭报 | 新闻记者 | 外滩画报 | 文汇出版社 联系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