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姚雪垠助手填补历史空白，《李自成》首次以完整面貌、节本形式出现
长篇历史小说《李自成》是姚雪垠的代表作，被公认为“五四以来长篇历史小说领域的填补空白之作，在历史文学发展史上具有里程碑的意义”。事实上，这是一部未完成的作品，缺漏崇祯十五年冬至十六年冬的内容。早在上世纪80年代初，就有多家出版社向姚雪垠建议对其补写和节编。由于种种原因，此事一直搁置。
本月，精补本《李自成》将由长江文艺出版社出版，这是《李自成》第一次以完整面貌、节本形式出现。而填补这一历史空白的是曾担任姚雪垠助手八年的俞汝捷。
去年，武汉《长江文艺·长篇小说》秋季号和双月刊《芳草》第6期，已分别刊发历史小说《辽事》和《崇祯十六年》。前者节选自《李自成》的精简部分，后者节选自其补写部分。一经面世，就引起了学界和读者的关注。
意外成为姚雪垠助手
俞汝捷，1943年生于上海，1966年复旦大学中文系毕业，留校“闹革命”一年后，被分配至湖北省武汉市教育系统。1977年之前，他对姚雪垠一无所知，更没读过《李自成》。他的兴趣一直在古典文学，从小就接触字画楹联和线装书，进入高中后，对古典诗词产生了浓厚兴趣，从那时就陶醉其中。1977年，俞汝捷被通知参加《李自成》座谈会，他这才把《李自成》前二卷读了一遍。读过之后，“觉得非常精彩”。
当时的俞汝捷不知，这次座谈会就是为姚雪垠物色助手。1976年12月，《李自成》第二卷出版后，一时好评如潮，读者希望能早日看到《李自成》全本，而当时姚雪垠写作“忙碌得像个电话总机的话务员似的”。(秦牧语)与此同时，姚雪垠的好友也发现《李自成》第二卷中有“一些技术性的问题”。在这种情况下，胡绳写信给姚雪垠，建议他挑选助手。姚雪垠接受了好友的建议。由于姚雪垠的创作忠于史实，要查阅大量的历史资料，因此他特别强调此人要能“熟练地看线装书”。挑选工作在武汉通过座谈会的方式进行。而当姚雪垠得知俞汝捷不但爱看线装书，还能写旧体诗词，古文根柢很扎实时，对他“很满意”，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这一切对俞汝捷来说，都是始料未及的。领导找他谈话，他才知将要去北京，“我感到很意外，但也很高兴。”就这样，俞汝捷开始了与姚雪垠八年的密切相处。
作为助手，他的主要工作是将姚雪垠口述录音的小说整理成文字初稿，同时去图书馆帮姚雪垠查阅相关史料。每周六下午，他都会去姚雪垠家，一聊便是几个小时。“我们聊天的范围极广，可以说是上下古今，海阔天空。”有次吃饭时间，两人谈起香港书展的事，说到高兴处，姚雪垠也只有望着夫人和孩子们说:“我们一谈艺术，就什么都忘了。”那天晚上，他夜宿在姚雪垠家。这种情况八年里不计其数。但熟悉他们的朋友都知道，他和姚雪垠的气质、性格完全不同，姚老易激动，而他很沉静。可面对艺术和文学，他们总有说不完的话题。
精补本《李自成》填补历史空白
俞汝捷说，聊天时姚雪垠和他多次谈起《李自成》的补写和精简。比如，补写要前后严密连贯，尤其是人物性格和细节特征。精简采取细节删减的方式，而不要整段、整篇删除。节本要对原著的“瑕疵”进行修正等。“补写和精简《李自成》时，我一直都记得当时的商量结果。”
而事实上，最初姚雪垠是坚持自己动手出精补本的。早在上世纪80年代初，多家出版社建议他编写节本时，他就表明了态度:“只有我自己知道该怎么节。”俞汝捷明白，“姚老精益求精，担心别人不懂得他的审美追求，弄出一个不如人意的版本来。”可姚雪垠没有时间。1986年，俞汝捷离开姚雪垠已一年，姚雪垠请宝文堂书店的编辑吴越跟他商量，请他承担节写的任务，俞汝捷深知这是姚雪垠对他的信任，“我应当尽力来做好这件事，不能愧对姚老。”
可当时《李自成》中崇祯十五年冬到十六年冬的内容还是空白，而节本应该是对全书的节写，只有在《李自成》全部出齐后才能着手。遗憾的是，姚雪垠晚年患退行性脑软化症，并于1999年4月29日逝世。《李自成》全书一直未能完成，节写工作也始终没有进行。
2000年，姚雪垠的儿子姚海天对俞汝捷旧话重提，俞汝捷才决定对姚雪垠未完成的部分进行补写，并对《李自成》原著加以精简。2005年，他正式开始了补写和精简工作。精补过程中，他尽力在保留姚老原有风格的基础上，对其中的“瑕疵”进行修正。“实际上每一章我都至少节过两遍，有的节过三遍甚至四遍。”有时，为了补写好一个人物，比如孙传庭，俞汝捷将单位图书馆所藏《四库全书》中的《孙白谷集》复印了一套，通读了一遍。
本月，首次以完整面貌、节本形式出现的精补本《李自成》将出版。它填补了20万字的原著缺漏，还将原著300多万字节略为190万字，共计210万字。结构上，原著的5卷12册被整合为四部曲，每部以一句五言杜诗作标题，与起义军“潜伏——转折——挺进——败亡”的悲剧历程相切合。俞汝捷说:“究竟节得好不好，是否符合姚老的原意，只能留给读者去评判了。”本报记者陈竞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