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报记者 金莹
当初出校园的李冯第一次站在大学课堂上,学生们对这个新老师的评价是,“声音不是特别大,第一堂课我们还能听见他说什么,第二堂课就听不见了。板书很认真,第一堂课能够看见他在写什么,第二堂课就看不清了。”当时,谁也不曾想到,这个“声音不大”的老师,会与中国电影毁誉参半的《英雄》、《十面埋伏》等“大片”联系在一起。
说起当年,李冯喜欢称自己是“小孩”。年轻时的他和大多数喜欢文学的青年一样,“内向,敏感”,但如今已经可以在电话里与记者侃侃而谈。差不多15年过去,编剧这一职业改变的不仅是李冯的性格,更有他的生活。
李冯称自己喜欢游荡,喜欢尝试,什么事情,“尽量地去碰一下,玩一下”。当初在南京大学,他想从化学系转到中文系,特地写了篇小说去给系主任看。谁知系主任说,我们中文系不写小说。感觉受了打击的他转念一想,那转过去看小说总没人管了吧。就是在南京大学中文系,李冯认识了小海,“他们”诗社的人。如果不是遇到这一群人,“我不会走上这条路。”
李冯走的这条“路”,一开始就有些与众不同。刚开始写作时,朋友劝他从短篇写起,他却一出手就是长篇。从南京大学毕业,他成为广西大学一名教授明清文学的教师。习惯了南京浓厚文学氛围,李冯对那里很不习惯,就开始写东西。不喜欢上课的他,在空闲时间一头扎进了图书馆,埋头写起了长篇小说《孔子》。一手古籍,一手白话文翻译,每天查资料,写文章,晚上赶紧休息。那时他喜欢读《在路上》,小说里有些跟自己相似的情绪,“但这和美国的颓废是一样的,孔子的旅行,始终有一种信仰在里面。”
对当时的李冯而言,《孔子》还是一件“不知道成败的事情”,“死掉的可能性太大了”。他说,“那时不知道是否适合,只是一根筋地写,后来也算善有善报。”
这个“善报”,是指后来张艺谋找他写剧本。当时他辞去公职,北上北京闯荡。初上北京的日子,没有任何收入,他甚至已经找了一家报社上班,但只上了半天,就被叫了回去。原来《武则天》剧组的编剧生病,张艺谋看到他发表在《花城》上的《孔子》,就让他来顶上。“我比较幸运。”
由于种种原因,《武则天》最终没有拍成,但他和张艺谋开始有了交情。后来,张艺谋想做一个关于武侠的电影,来请李冯,两个人于是开始合作,那是他第一次当编剧。“我们不停地讨论。一天开四五个小时的会。”从一开始的江湖恩怨,到后来变成秦王戏,再到后来确定演员、安排戏份,反反复复,《英雄》写了两年。
“写作和写剧本是不同的事情。”李冯说,“一个是闷着写,有一个好主意不要动摇。写剧本是不能有太强的自尊心,每个人的想法都要考虑,最好发生碰撞。”他打了个比方:写作就好像打井地,选好地点往下挖。剧本是盖房子,大家联合起来。而对于自己的双重身份,他也不是十分在意,“就当多了个兼职”。
开始时,李冯还以为《英雄》是部小电影,后来一群明星来了,他才有了“商业片”的概念。影片出来后海内外反响不错,他也开始有了写古装片的经验,于是,又有了后来的《十面埋伏》。因为两次合作,他开始被人称为“张艺谋的御用编剧”。
自此出了名的李冯,还是一样写小说,写剧本,过着随性而至的生活。他说自己比较“随便”,感兴趣的东西就都会去尝试,“干不下来就不硬干”。至今,他写的被拍摄的剧本,也只有三部而已。受邀外出写剧本时,他也会“假公济私”,以考察的名义去看风土人情;对拍电影感兴趣了,他就混进朋友的剧组,玩一个多星期,“很高兴”。他喜欢路宽干燥人情淡的北京,到北京12年,已经住遍了北京城的东南西北,现在则转移到近郊的通县。最近,他准备减肥,写小说,他告诉记者,“12块钱的青菜,可以吃一个星期。”这是他上星期刚刚算过的一笔账。
“今年会多写点小说。”李冯说。他手头在写两个小说,一个古代,一个现代,现代的是讲温馨情感,朋友说可能不好卖,“不管,先写出来再说。”
李冯,1968年生,1992年毕业于南京大学中文系,获硕士学位,曾在大学任教,1996年辞去公职,现居北京,有小说集《中国故事》、长篇小说《孔子》,电影《英雄》与《十面埋伏》编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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