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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德国汉语翻译家卡琳
本报记者金莹
在由德国总领事馆文化部门举办的第三届“中德诗歌翻译大赛”颁奖晚会举行之前，四川作家阿来得到了一个“惊喜”:《尘埃落定》的德文译者卡琳作为颁奖嘉宾被邀请到现场。这是两人之间的第二次见面。看到阿来去年出版的新书《格拉长大》，卡琳说，要把这本书带回德国。
卡琳在上海逗留了一周。这一星期里，她更多的时间在狭小的弄堂之间穿梭，陪着摄影师丈夫买到在德国遍寻不着的材料，或者和照顾她的保姆交谈，感叹她们的勤劳和乐观。她说自己喜欢中国人相对委婉的交往方式，所以“上海的方式适合我”。她喜欢中国现当代小说作品，譬如王安忆的《小城之恋》，原因之一也是因为其表达方式委婉，“很有意思”。而当记者再次见到她时，这个从事了20多年中国现当代文学译介工作的女翻译家，坐在轮椅上用中文跟记者交谈。她的穿着相当“中国”:黑色对襟的中式服装，里面一件“中国加油”的大红T恤，“这是奥运的”，她笑着说。
卡琳翻译过不少中国作家的作品。她翻译的第一部中文作品是张抗抗的短篇小说《夏》，翻译的第一部长篇则是萧红的《生死场》。但她的兴趣显然还是当下，她的译作不仅有阿来的《尘埃落定》，还有莫言、王安忆、韩少功，甚至也包括卫慧、棉棉的作品。近年来，她将姜戎的《狼图腾》翻译成德文，这部耗费了她近两年时间的作品，已交付出版社，将于明年出版。
引领卡琳进入中国文学翻译的人是德国汉学家顾彬。从学校毕业后，她每年来一次中国，只是近年因身体不便后才慢慢减少了中国之行。对于老师近年来引起中国文坛关注的言论，她只是说，那“不是我的态度”。
卡琳学习翻译还是在上世纪80年代初期，那时，翻译在德国是一股热潮。但如今，一些学校的翻译专业已经取消，而且大部分学翻译的人都选择从事经济方面的工作，从事文学翻译的少之又少。“十个人学翻译，到最后翻译文学的能剩下几个？”记者问她。“只剩半个。”她想了一下，笑着回答。当年和她一起学习翻译的人，或许只有她还在从事文学翻译的工作。
“翻译饭”在德国显然也不怎么容易吃，“稿酬太低，养不活自己。”卡琳说。翻译需要耗费比较长的时间，她翻译《尘埃落定》花了一年时间，《狼图腾》是22个月，但这显然不能支持她的生活。还有就是翻译质量的问题，“有些人懂中文，但不懂翻译。他们逐字翻译，不懂翻译要注意什么”。
“还有个糟糕的现象，就是读者对在中国国内禁掉的书感兴趣。”卡琳翻译过卫慧的《上海宝贝》和棉棉的《啦啦啦》，“他们只是听记者介绍，或者看美国在畅销什么。”热闹一阵喧嚣一阵，这些书很快就销声匿迹。
《狼图腾》也是出版社跟“美国风”的结果，但卡琳喜欢这本书，“他的描写很有生命的感觉，我甚至能想象到书中的感受”。对她来说，翻译过程中最大的困难是书中的专有名字和一些她不曾见过也无法了解的事物:姜戎笔下捕捉狼的工具，“内蒙古的人吃的是什么，喝的是什么，我都得去了解”。为此，她一一查书、问专家，给作者写信，姜戎给她寄来绘制的图片，她才恍然大悟，书里描写的事物是什么模样，“不理解我翻译不下去”。
“每次翻译都是一次挑战。”对于自己热爱的翻译工作，卡琳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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