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节日、神话、孔子、地动仪甚至豆腐……中国传统文化的所有权、阐释权正在流失。我们关注政治主权、经济主权,还应关注文化主权。
“任何一个民族,只要一直生存到现在,它的文化里面必然有特别优秀的基因,我们应该认识它们,这对少数民族本身和整个中华民族的统一与发展有百利而无一害。”中国文联书记处书记白庚胜说。从1980年起,他开始从事民俗学、民间文学研究,在他看来,民间文化和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并非僵死的古董,而是鲜活地存在于日常生活甚至政治生活之中。
南方周末:节日是文化遗产的一部分吗?
白庚胜:当然是。冯骥才说过,每年春节有4.7亿人从中国的四面八方,乘轮船、汽车、火车、飞机回家,不为别的,就为大年三十晚上吃一顿团圆饭。这一顿饭能够动员全国4.7亿人,真的不得了!我们的端午节、清明节、七夕、春节……各种节日,都有巨大的文化动力。
我们的姓氏制度、我们的婚姻制度、我们的村落制度等等一大批制度,制约着我们今天的生产生活。传统文化是一种巨大的社会组织力,也是一种巨大的社会和谐力——在精神深处,最根本的东西是民族认同和文化认同。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传统节日相当重要。
南方周末:你曾提到,韩国申报“端午祭”,是在有策略地争夺共存文化的阐释权、所有权。
白庚胜:共存文化很容易成为相邻国家申遗竞争的焦点,中国周边很多国家受到中华文明的深刻影响,越南把雅乐申遗成功,印度尼西亚和柬埔寨的皮影戏申遗成功,韩国“江陵端午祭”申遗成功,用的都是这个策略。在申报这些无形遗产的时候,他们又特别突出地方特色,强调与中国共存文化的差异。
2007年4月,韩国把张衡发明的地动仪印在了他们的钞票上,韩国的学者比较清醒,他们说全人类都知道地动仪是中国发明的,但是政府官员和商人还是将地动仪变成了韩国文化的一部分。
南方周末:我国和其他国家有类似的文化冲突现象吗?
白庚胜:在文化遗产的申报当中,我们与国外文化的冲突不少。比如马头琴、玛纳斯史诗、阿肯弹唱、格萨尔史诗、雅乐、皮影……涉及到很多国家。我们要知道,中国有17个民族与国外的主权国家有同源关系,有34个民族跨国而居。
南方周末:看来似乎危机四伏,我们该怎么做才合适?
白庚胜:几千年来,中国也吸收了大量外来文化,这些文化已经中国化,所以既要考虑到别人继承我们的一面,也要考虑到我们继承别人的一面。关键的问题是,无论针对哪种文化,我们都应尽早制订文化遗产保护战略,防止文化遗产和文化主权的丧失。
(《南方周末》张英 陈军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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