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畅销书本就是个纯商业概念,如果我们过分地放大其作用、责任和功能,自然会听到“无书可读”的怒吼
按理说,出版与阅读应该是相生相长、相辅相成的一对。可是近几年,出现一个奇怪的现象,一方面,出版数量大增,另一方面,阅读却出现某种恐慌情绪。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冲突?
“畅销书”是个舶来词汇,上世纪初,美国的《读书人》创建图书销量的排行榜,评出销得最好的图书,这是个纯商业概念。20多年前,畅销书的概念进入中国,成为出版人追逐的目标,因为它是出版市场化的标志之一。伴随着出版改革的深入,畅销书的地位不断提升,甚至达到主导出版行业走向的地位。诸如,我们进入了畅销书时代,能出畅销书的编辑才是好编辑,能出畅销书的出版社才是好出版社等等,这样的说法似乎无人质疑。再深一步,伴随着极端商业化倾向的出现,有人开始忽视或蔑视出版的文化属性,曲解公益出版与商业出版的关系,用畅销书的经济原理说明商业化与文化的抵触,为出版“走向低俗”寻找借口。一些出版社将流行小说列为重点书,与学术和经典并列,甚至挤掉后者;他们说,“在市场化的旗帜下,我们的唯一追求是畅销书;把文化传承之类的事情留给政府、学术文化团体、基金会和慈善机构”云云。
不妨看一看30年来畅销书的书单:上世纪80年代,畅销书榜上写着琼瑶、亦舒;90年代,西方畅销书开始进入中国市场;刘晓庆《我的自白》引发了名人传记系列的畅销;当然,还有余秋雨、王朔、王小波。新世纪,我国畅销书操作日渐成熟,像《第一次亲密接触》、《三重门》、《哈利·波特》、“几米绘本”、《幻城》、《我们仨》、《狼图腾》、《达·芬奇密码》、《易中天品三国》、《于丹〈论语〉心得》。显然,它们都是好商品,或许也不乏好书。但是,它们的主流原本就没有“承载什么”的责任;它们只是商业出版的一个门类,它们只是四大“流行文化”之一。因此,如果我们过分地放大畅销书的作用、责任和功能,自然会听到“无书可读”的怒吼。
记得前些年去美国,当时《莫妮卡的故事》正在畅销。我问一位美国出版商:“此书是美国今年的文化头牌么?”他惊异地摇着头回答:“什么文化?是垃圾头牌。”
(《人民日报》俞晓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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