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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本色是战士

日期:2007-12-07 作者:乔延凤 来源:文学报


    乔延凤

    今年2月中旬骆文的革命伴侣王淑耘寄来《孔雀松》,扉页上,淑耘老人用娴熟、苍劲的字写道:“这是骆文遗著,特奉赠谨供存念。”她和骆文都是我的同乡前辈。1941年9月,他们化装成一对夫妻,和其他革命青年一道,奔赴延安,后来他俩结为革命伴侣,相伴60余年,直到2003年10月骆文不幸逝世。骆文的歌词《纺棉花》、《三套黄牛一套马》,解放初就传唱全国。他是我崇敬的老诗人。《孔雀松》成为一本我最珍贵的书。

    我和骆文1997年见面。那是《诗歌报月刊》与湖北省作协联合举办湖北省青年诗歌创作会议之后,他得知有个句容同乡要见他,十分高兴。一见面,他那爽朗的笑声和高大的身躯,便永远留在了我的记忆之中。后来,我们便经常书信来往。他十分支持我办的《诗歌报月刊》,上面刊出过好几首他苍劲有力的诗作。记得有年他回故乡归来,给我写了封信,说家乡搞建设,将他父亲的坟误作无主坟处理了。信中他说到自己是彻底的唯物主义者,但人皆为父母所生,这种做法不合人情。他的父亲是位数学教师,一生简朴、勤奋、敬业,他离开家乡投身革命后,对自己的父亲一直深深怀念。为安慰骆老,我特地写了封信给他。这次从《孔雀松》中我读到他写的《父亲墓前》,知道当时幸有当地几家乡亲,将他父亲骸骨清理留下,后来安葬到了西山。

    《孔雀松》收录他从解放前一直到2002年的254首诗篇,518页。这些作品,记载了他光明磊落的一生。他是一位诗人,诗人本色是战士。诗集共九辑,《圣地吟》一辑,是写井冈山和延安的诗。感情真挚,大气磅礴。首篇《向先烈致敬》写道:“纪念堂内轻抚一万六千位英灵/石碑冷峻/依然像战马 傲竖她的鬃缨”,用竖立着鬃缨的战马来喻石碑,这是他独有的意象,只有他这样的诗人、战士,才能想象出来!结尾“应该向你们跪拜/爱国先贤 正是我们感知的晨星”,这“晨星”一词,既形象又崇高,由他用词,选用意象,就能深切感受到这位老一辈革命诗人、战士的胸襟和情怀。从这部诗集的作品中,我们能处处看到他炼字组句的功力。他的作品在革命战争年代,曾经鼓舞、影响过无数人民,收入《孔雀松》的组歌《受苦人翻身解放》,1948年哈尔滨新华书店就印了三版,今天重读,仍然充满感人的力量。他很善于选取生活中的有震撼力的事件入诗,写于1949年7月的《叛民》就是一首撼人之作,诗中记载了一个放牛娃因牛捣穿了财主家祖坟,财主要牧童祭柩,引起农民自发抗议、暴动,向财主斗争的事。骆文的诗歌,通俗易懂,百姓的话语,随处可见;他还十分善于运用对话来写诗,形成特有的风格,我想,这与他青年时代就参加左翼戏剧运动、从事戏剧创作有关。他的诗歌题材极为广泛,记录下他70多年革命生涯的重大事件和心路历程。读他的诗,就是读一部风起云涌的历史。他的许多诗篇写人:领袖、战友、朋友、同志、亲人、文学家、艺术家……这些诗作,无不倾注一腔真情。《悼李季》、《念老诗人曾卓》感人至深;《述恨》一辑的作品,抒写民族恨,其中有首《昨夜瓜灯》,写小时候在家乡,他和初恋情人将萤火虫装进南瓜藤,做成瓜灯,“依偎在老樟树下”的一段美好感情,后来日寇入侵中国,他和恋人分离,天各一方,十三年后回故乡,只能到乱葬岗寻找她的坟茔。这段真挚的深情,今天读来,仍然那么感人!在《孔雀松》中,这样动人的诗作很多,我们从中读到的是作者一颗晶亮的诗心!作为一位担负领导职务,长期从事文艺工作的老共产党人,他出访过许多国家,从他出访的这些作品中,我们看到的是他宽广的国际主义情怀。

    他一生乐观、开朗,身体很好,本来我想他定能非常长寿。他是88岁时,因意外事故不幸辞世的,我听后,十分悲痛。本来他的追悼会邀我去参加的,由于通知收到迟了,未能赶上。今天,见到他的《孔雀松》,就如他仍活在我们中间一样!

    (《孔雀松》骆文/著、湖北省作家协会/编长江文艺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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