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冬青,女,大连市人,现居上海。曾在《解放日报》、《文学报》、《上海诗人》等报刊杂志上发表诗歌多首。已出版诗集《红尘蝉吟》。2007年获《城市让生活更美好》全国诗歌比赛二等奖。她的又一本诗集《矮小的幸福》即将由上海文艺出版社出版。
矮小的幸福
我是这五平方米庭院的主人
我是花妖,是春天拉下的一个情节
停在深秋,一朵叫月亮的野菊花上
乖巧的模样,发着剔透的光……
我认定,红灯绿酒不是一种璀璨
草叶上的露珠懒得争辉
回到自家小院,与小兽摇头摆尾
让溪水濯清一张尘世的脸
原谅我对高速运行感到不安
表情乖张,无法鸣状的恐慌
暗恋泥土深处种子的缓慢
和比种子更缓慢的细微事物
日脚不厌其烦,沿栅栏爬上爬下
张望隐在深处的私有美景
简单的物质,低处的生活
宁静的庭院布满矮小的幸福
水汪汪的月亮升起来了!我看见
你的车灯,在屋后的土路上亮了起来
一个写生的人走了
一个写生的人走了
放下画板和一段远涉重洋的经历
双桥,历史精心制作的一枚书签
夹在周庄,这本线装书里
窄巷,黛瓦,拱桥,罗带轻系
拂袖作揖,迎送明清风光
苏绣窗下桨橹微语
长满青苔的石阶,伸向低檐人家
风,还是古时候的风
越过熟悉的街巷,吹向陌生的人群
小楼高处的女红清韵,落满庭院
被邻家的雏鸟殷勤地衔起
谁,把一束鲜花放在桥上
谁,用写生人搁下的画笔
将一首小诗题上书签
又在乌篷船里,低唱浅吟
不是我选择了沉默
不是我选择了沉默
是沉默借助命运完成一种打磨
石头和水是尘世的物质
磨掉苦难和时间的锈
向一些怀抱索要回忆
向一些怀抱释放疼痛
削足适履的过失
让纯洁写下了怪诞的词
带着愚钝和坚忍,沉默
触及疼痛也触及再生
春天的相思
花朵自恋,带领群芳
借助风的阵势,向人间示爱
比风更尖锐的物质
划开皮肤,往骨头上抹春
骨节上的寂寞,敲出空洞的声音
血里的热在百般隐忍里不断升温
一些幻象,隐语,俗世的爱
隔着长天阔水,与小兽厮磨……
和影子泅渡春暖花开
向搁浅的爱情交出相思
高天的鱼
又是日出日落,又是春去冬来
在陆家嘴,我已经呆了七个年头
偶尔隔着窗子望去
东方明珠竟然如此之近!
幽居高楼,忙在繁华的深处
在游人的仰慕里成为高天的鱼
云朵从远方飘向远方
我们在键盘上临摹标本的姿势
望一眼绿地大面积的青
鱼记起自己的身世,活命的水
以云为波,回忆游曳,回忆啜饮
养在心里的小鱼早已回到了湖里
水波凌乱,鱼弄碎了谁的倒影
电线上只站着一只鸟
一清早,电线上只站着一只鸟
它用锋利的嘴,打理黑色的羽毛
在高处站久了,目光也站空了
偶尔借地面的积水自怜一下孤影
废弃的电线上听不到鼓舞
无所事事的翅膀,闲置成脚下的残垣断壁
想想从前,几只鸟的快乐叫作在一起
争抢一缕阳光一颗露珠欢天喜地
而今,这简单的幸福不知去了哪里
厚重的羽毛下,埋着幅员辽阔的黑
偶成
一塘池水的妩媚
渴望与风耳鬓厮磨
阳光空气微小的物质
沿着风的翅膀潜入水底之波
透明的光束
照射内里的幽暗
浮萍率性而自然
以小巧的绿,表达深层的快乐
水波之下,绿藻广袖纠缠
水波之上云卷云舒惬意
中年是一种蓝
隔着许多事物
青春遁成一种张望
目送我步入中年
枝蔓不再纠结
混沌和惶惑已经消散
目光无需借助,便能打开过往的真相
以一种淳朴回归
回归童谣、老巷和虫鸣的季节
知了叫醒我干净的少年
光阴打劫了激情和复杂
泥土没过脚趾正爬向脚踝
晚来的疾风,吹不散中年的蔚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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