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杨剑龙
去年郭海燕就先后发表了《指尖庄蝶》(《大家》2007年第2期)、《如梦令》(《文学界》2007年第8期)、《掌心里的风》(《中国作家》2007年第12期)三部中篇小说,2008年第1期的《大家》上,郭海燕又发表了中篇小说《殊途》。她的小说以细腻生动的笔触、真实丰富的生活,展示了年轻一代的情感人生,扑面而来的生活气息、朴实而蕴含诗意的语言、真实而曲折的情感叙写,形成了行走在雅俗之间的特性。
曾经读到苏联美学家尤·鲍列夫的《美学》一著中关于文学批评的观点:一种认为“批评——这是愚蠢者评判聪明人”。高尔基却说:“为了使批评家有权注意作家,他必须比作家更有才华,更清楚地了解历史和自己国家的风习,一般来说,他在智能上比作家更高。”(尤·鲍列夫《美学》,冯申、高淑眉译,第389页,上海译文出版社1988年10月版)其实这两种观点我都不太赞同,作家与批评家应该是一种朋友关系,没有孰高孰低之分,作家偏于感性思维,批评家偏于理性思维,从某种角度说批评家对于作家创作的批评,只不过是作家“当局者迷”、批评家“旁观者清”罢了。
我一直认为文学创作(尤其是小说创作)最重要的基础是生活、激情与语言,没有丰富的生活就缺乏小说创作的素材,没有充沛的激情就缺乏创作的动力耐力,没有语言的基础就难以将所想所思的流畅地表达出来。阅读郭海燕的这几部中篇小说,首先感觉到作者有十分丰富的生活积累,从农村到乡镇到城市,从少女到青年,创作应该与自我的生活贴近,这才会得心应手、真实生动。在小说中能够感受到作者对于生活的激情、对于文学的激情,虽然她写的大多是不如意的青年男女的情感生活,作品中的这些女主人公大多遭遇了情感的磨难与坎坷,或被男性欺骗玩弄,或遭恋人背叛抛弃,小说常常呈现出悲哀与无奈的结局:观摩金牌主持人安然表演的李钰,被邀请上台参与求婚节目,竟然迷上了主持人,现实生活的无奈中女主人公的自我呈现病态分裂:一半自我固守于备受折磨的婚姻生活,一半自我陷入激情之爱,最终丈夫遽逝,为生命镀金的“恋人”安然终被可以做他妈妈的华裔妇人看中远迁罗马尼亚(《指尖庄蝶》)。被女友拉去“密园”观看黄片的喻言,为“密园”老板方理瞄中,她原本想抓住一个她想要的男人,却撞见方理与手下女工小潘情事,喻言终于离开了方理(《如梦令》)。为父亲守灵的泠渝,发现丈夫居然与守寡的姐姐偷情——夫妻生活从此出现了障碍,接着,她发现丈夫张鲁还与女同事白琳、女摊主小蔡有暧昧关系……为了丈夫的前程,泠渝挪用单位资金,贬调郊区工作,却在下班途中遭歹徒强奸(《殊途》)。在社会越来越物欲化的今天,小说生动地展现了出生于70年代青年人的生活与追求。《掌心里的风》中做助产护士的朱玲玲,背着丈夫与孩提时代玩伴芋头发生了性关系,甚至将他送进了监狱。《殊途》中的泠渝与丈夫单位人事部主任彤丹幽会,虽然有为着丈夫前程的因素,更是“因为他带着叹息的孜孜不倦热情”。《指尖庄蝶》中的表姐夫阮强由于常年驻扎在交通闭塞的深山里,居然几次嫖妓被抓。《如梦令》中的喻言与好友丈夫刘思发生了一夜情,而单恋刘思的颖有一个拈花惹草的丈夫,甚至带小姐回家胡搞。无论是安然、方理,还是张鲁、彤丹,都如作者在勾勒安然时说的:“安然,终究不可靠的男人呵。”“一个没有事业的男人很难撑起自己的家,支持他就是支持我自己呢。”这成为小说中一些女性对待男性的基本观念,因此一些女性往往委曲求全、牺牲自我,泠渝与李钰都具有这样的姿态,但是耐人寻味。尤其作者在描述青年男女的情爱性爱故事时,常见颇有诗意的语言,使世俗的生活显现出雅致的韵味。《如梦令》中描写喻言与方理的性爱,以女性细腻的感觉写来,颇具诗意。
郭海燕这些中篇小说已呈现出一定的潜力与实力,她用一双热情的眼睛观照世界与人生,关注年轻一代的生活与情感,以贴近自我人生的生活感受与体验,描写青年男女间的情感纠葛与欲望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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