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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房间

日期:2007-11-09 作者:孙雪晴 来源:文学报


    孙雪晴

    房间是合租的,三个人15平方米,每个人只有可怜的5平方米,这不疼不痒的5平方米又实在难安排。

    床勉强靠墙放下,写字台就不能规规矩矩地待着,只能侧身在一旁站着,倒也有了些绅士风度。只是最底下的两个抽屉因为床角的缘故打不开来,摆了个沉默的姿势,闭口是金。

    墙壁不很干净,有一块块因年久失修而泛出的黄渍,不规则地印在墙上。为了在床上头能靠着墙看书,床头那一面用深紫色的卡纸贴起来。卡纸很厚实,像是给墙一种温暖安全的感觉。她们头靠头紧紧地安静地待在墙上,显出她们应有的色彩暖度,不刺眼,但有精致的纹路,我完全相信她们同样会有温暖的内心。

    床的左侧是简易的衣橱,质地是塑料的,摸上去滑滑凉凉,有着很淡的塑料制品特有的洁净味。像很多年以前,我穿过的塑料凉鞋,我把凉鞋踏在风里,凉鞋和身上的蕾丝裙子磨擦会发出极轻微极细小的响声。那种童年懵懂轻柔的香气和洁净的味道像是被打了包,直接寄到这衣橱里来了,给我的感觉是那么的亲切自然。

    房顶有一个天窗,白天太阳会从那里晒进来,不会很亮,但是有太阳的味道,是那种特有的干燥松爽的味道。它能盖住房间里随时会溢出的因漂泊太久而聚集起的没边际的忧伤和思念。可是牵引天窗的是根棕黄油腻的麻绳,还有琐碎的灰尘嵌在里面。我们想了想,决定用蓝色铜制的小风铃绕在上面,金属制品在晚上会有坚定锐利的光,漂亮而且有好听的声音。

    房间里大部分我的东西都是零乱放着的,我觉得乱才有家的感觉。写字台上书本和文具歪歪斜斜地躺在台灯边上,像睡熟了的快乐的孩子。稿纸和杂志叠在一起,没有太多交流。偶尔几张稿纸翘着角在一旁看着,像是很悠闲。他们不愁自己身上没有文字,经常是我万分痛苦地坐在他们对面,绞尽脑汁想把他们填得更好看。

    书架是木质的,很小,靠在最边上。上面不止是书,还有第二天的牛奶或是前一天翻书时吃剩留在那的饼干袋子,食品味混着书本油墨味也是件雅俗共赏的事。

    很多时候,我觉得自己是一只驼鸟,把头埋进自己的家和自己的心的沙土里,尽管沙子很小又很乱,但聚在一起会有温暖的感觉,而我也会温情地用脸和头温暖着那些细小的沙子。

    家就是相互的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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