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伤痕》发表26周年之际,卢新华携《紫禁女》重返文坛
26年前的8月11日,卢新华发表短篇小说《伤痕》,使他成为新时期“伤痕文学”的创始者,他也因此一举成名。后来,他做记者、经商、出国,停笔多年,其间只有一部中篇小说《细节》问世。26年后的同一天,这位沉寂多时的作家带着长篇小说《紫禁女》回到文坛。多年的西方生活经验和阅历,使他的视野更加开阔,思维方式更加活跃。从“倾诉伤痕”到“文化反思”,卢新华一路走来,从未放弃对文学的关注和热爱。
《紫禁女》蕴含文化反思
多年在美国生活,经历了中西文化的碰撞和比较,使卢新华开始从文化角度思考中华民族的症结所在。他认为,如果说《伤痕》是对一个特定历史时期的反思的结晶,《紫禁女》则是从更深远的层面上对中国历史和文化进行再思索。
《紫禁女》全书近25万字,讲述了一个石女和三个男人的情感经历。复旦大学中文系教授陈思和评价说,显形故事层面上叙述的是一个含有世俗气息的好看故事,熔生命奥秘、男欢女爱、身体告白、异国情调、情色伦理等于一炉,可以当做一部畅销的时尚小说来读;而在隐形结构里,它却沉重地表达了一个打破先天封闭限制,走向自由开放的生命体所遭遇的无与伦比的痛苦历程。
文学要兼顾“娱乐”和“批判”
卢新华说,写《伤痕》时,他内心“文以载道”的想法还比较固执,而到了《紫禁女》,他则更倾向于好的文学作品一定要“文道并举”,或者说,文学必须兼顾“娱乐”和“批判”两种功能。如果说《伤痕》的文学史意义更大些,他希望新作能因为文本本身的魅力而被读者接受,更希望它因为内容的丰富和深厚而经得起再三推敲和一读再读。
在《紫禁女》中,他尝试运用了多种写作手法,比如象征、隐喻、梦境、幻觉等等,试图将故事写得好看,这都是为了照顾到作品的娱乐功能,以便激发起更多读者的阅读兴趣。同时,他也认为,文学既然总是和现实发生着密切的关联,便不能丧失它的批判功能。在《紫禁女》中,他便试图通过女主人公与三个男人的情感故事,表现民族从闭关锁国走向开放的艰难历程。
卢新华说,好的小说一定是雅俗共赏的,就像鲁迅的《狂人日记》、《阿Q正传》,不仅能让一般读者发笑,又饱含了批判意识和有着深刻的文化内涵,这是他努力的方向。
26年后反思《伤痕》
卢新华说,当年他写《伤痕》的过程很简单,因为老师上课时讲到鲁迅先生的《祝福》,提到许寿堂先生曾说:“人世间的惨事不惨在狼吃阿毛,而惨在封建礼教吃祥林嫂。”这使他联想到“文革”对中国社会的极大破坏不仅仅表现在生产力的倒退上,更是给人们的精神和心灵留下了无法抹去的伤痕。于是他开始构思故事情节和人物,用了六七个小时便一气呵成。一开始小说只不过是贴在复旦大学中文系学生宿舍底楼的墙报上,后来才在《文汇报》上发表。
《伤痕》获得了巨大成功,也为卢新华带来了无数荣誉,他成为“伤痕文学”第一人,被吸纳为“文革”后第一批中国作协会员,参加了第四次全国“文代会”,当上了上海市青联常委。
面对突如其来的成功,卢新华说自己很有些高兴和得意,但也有些“瞠目结舌”,措手不及,如今回想起来,那就像买彩票中大奖一样,有很大的偶然性,也好像是有某种超自然的无法预知的神秘力量在起作用。
现在回过头去看26年前的成名作,他说“不仅觉得‘稚嫩’,甚而还有些肤浅”,因为“真正的伤痕决不仅仅是某些领导人物所能留下的,它还有更深广的文化、历史和种族因素”。
大学毕业后,卢新华当了四年记者,因为喜欢过自由自在的生活,又急于脱去《伤痕》带来的光环,1986年,他赴美留学。在美国,他先是在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东亚语言文化系就读,毕业后,他选择了“下海”闯荡,他卖过图书,开过公司,做过金融,甚至还在赌场里当过发牌员。
谋生之余,他也常常督促自己不要忘记曾经对文学的关注和热爱,所以才会有了这次的“抉择”,他放下一切工作,用三个月的时间专心写作,捧出了这部《紫禁女》。
对于这20多年来的经历,卢新华无怨无悔。他想告诉一直关心着他的读者,他不会放弃对文学持续的关注和热爱。
本报记者李凌俊实习生黄小静
(本报明日出版的《大众阅读》三版刊登小说《紫禁女》故事梗概)
卢新华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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