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文字构筑奥运“鸟巢”

日期:2008-04-10 作者:陈竞 来源:文学报


    北京作家徐坤、曾哲创作奥运题材作品的幕后故事

    本报记者陈竞

    今年是“奥运年”。在不久前举行的中国作协七届三次全委会上,如何用文学反映这一重大事件是委员们热议的话题。在这一话题上,北京市作协专业作家徐坤和曾哲,或许最具有发言权。

    徐坤的《八月狂想曲》是目前国内唯一一部奥运题材长篇小说,将由《十月》杂志首发,并于本月月底由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出版。曾哲的《觉建筑·奥运2008》是国内第一部关于奥运场馆建设的长篇纪实文学,去年在《十月》杂志首发不久,获得2002——2007年度“十月文学奖”,将由同心出版社出版。

    采访之艰

    2004年初的福建采风,奠定了徐坤和曾哲这四年来的写作基调。2003年底,作为2008奥运会举办地的作家协会组织,北京市作协在新一届领导机构成立之后,立即筹划奥运宣传工作。2004年初,在福建武夷山的一个茶园里,北京市作协常务副主席李青与徐坤、曾哲在闲聊中,对他们“下达”了奥运宣传任务,很宽容地对他们说:“怎么写,以什么体裁写,你们自己定。” 徐坤什么话也没说就答应了,“我刚刚调进作协不久,也该为单位做点事。”其实,她答应的时候,只是想到了应该写部小说,但对于写什么、怎么写,完全模糊。而且,她也从未尝试过主旋律写作,一切从零开始。

    曾哲的第一反应是干不了,连是写成小说还是其它体裁的念头都没有,没有任何想法。李青勉励道:“你曾学过建筑,是否可以从奥运建筑着眼?”曾哲中专学的是建筑,又曾在北京第五建筑公司当过五年建筑工人,“我对建筑是有点经验,但现在的建筑理念跟以前很不同,当时我没有信心。可总归是任务,就写报告文学吧。”写惯了小说的人来写报告文学,成功自不必言,失败了呢?这实在是一次挑战。

    很快,他们发现,奥运写作着实艰难。因为不能闭门造车,需要大量的采访。而对于这,他俩都有些不习惯。他们都是成名多年的作家,一直是被采访的对象,现在突然要去跑工地、要去采访别人了,一时难以适应。“说实话,我不愿干这事”,曾哲说。徐坤一时也端正不了心态,心情郁闷。他们不久就意识到,出乎意料的事情才刚刚开始。

    那两年,正是北京的多事之秋。国内“非典”刚刚结束,公众波动尚未平息,国家体育场“鸟巢”的瘦身去盖风波乍起,国外反华势力制造事件抵制奥运等等。在这种大气候下,别说采访,仅仅申请进入建设中的奥运场馆,都要经过繁复审批。很多时候,申请都没有结果。采访受阻,所有的资料只能在报纸、杂志、广播、电视上查找。徐坤开始焦灼,“写这样的小说,有什么意义?”她甚至跟作协提出要退出任务。而曾哲原本就对这次任务没信心,现在更是彻底心灰意冷,“选不出好角度,写不出新意,还不如干脆不写”。

    但有一人在坚持,她就是李青。李青一直在不断地鼓励、支持他们,使他们最终走过了这段坎坷的道路。大道不通,就从小路迂回,李青动用了所有的私人关系联络采访。有时,一个采访竟然需要辗转联系数人。在炎热的三伏天,李青不休息,跟着徐坤和曾哲一起跑东跑西。徐坤和曾哲看在眼里,“我们还能说什么?还怎么好意思说不写?”

    就这样,他们采访到了北京奥运场馆设计团队的管理层。当采访一步步深入,思路开始慢慢理顺。

    写作之难

    采访中,徐坤惊叹于奥运场馆设计团队的年轻化。她发现,“鸟巢”的中方总设计师仅三十出头,而在设计“水立方”的青年人中,还有更小的一代人。他们自信、务实而又斗志昂扬,这让她大受震撼,思维火花突然迸发:“为什么不从‘青春中国’入手?奥运会不就是人类青春的竞赛和展示?‘新北京,新奥运’标明的不就是一个‘新’字?”徐坤终于摸索到了方向。

    尽管曾哲也被这支年轻队伍的活跃思想和新颖观念所打动,但真正使他有了创作冲动的还是2005年回访独龙江上游的一所小学。那所学校是他在2000年用自己的稿费修建的,学校的设计也由他一手操持。再次看到它时,他很惊讶那是自己做的,“我顿时觉得我在建筑上还是有想法的。写奥运建筑,信心也就自然而然了”。他意识到,“既然‘鸟巢’,‘水立方’等有那么独特的结构,我们的作品为什么不能有这样的结构?”这样,曾哲在第一次创作报告文学时,就想来一次飞跃,想把建筑结构理念融进这一体裁中,进行一次全新的尝试。他开始构想,全书或许可以分为十二章节及一个补遗部分。每一章节称之为“工地”;“补遗”是建筑工地收摊之后的修饰。而角色如作者本人、奥运建筑工地的工人、故宫、神话人物、厕所等等,他们发言、他们讲述,他们谈建筑观念,他们表达自身。曾哲要运用自己的建筑经验,叙述对奥运建筑及建筑理念的理解和认识。他说,“书中有两个建筑,一是物理的,一是精神的”。作品就这样写成了。

    对第一次进行主旋律小说创作的徐坤来讲,如何把“青春中国”的立意变成鲜活生动的故事,仍旧是很大的问题。为熟悉这种小说的写作特点,她仔细琢磨章节结构、矛盾设置,从丁玲的《太阳照在桑干河上》开始,一直读到张洁的《沉重的翅膀》、张平的《抉择》、铁凝的《笨花》和王树增的《长征》。很快她又发现,奥运写作要面对的不是静止不变的事物,奥运是正在进行中的国家大事,在不断变化着。必须时时盯住时局的变动和政策的变化,这又是一个写作难度所在。更困扰她的是,写这样一部敏感的小说,免不了有为地区讳、为名者讳的麻烦,设置人名、地名时,也要一遍遍搜索,避免与某些真实的地区和政治人物的名字重复,给作品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等等。无论如何,在距离奥运会开幕还有200天时,长篇小说《八月狂想曲》终于完成了。这部小说通过描写在奥运场馆建设始终,一位副市长和一个建筑师周围发生的故事,来颂扬青春中国。其中有兄弟情谊的砥砺,有爱人的背叛误解,有利益的巨大诱惑,有美色的无端沉迷,有沉痛,有欢笑,有泪水,有无奈……但更多的是中华大地上的人民被这一历史机遇给迸发出来的激情。

    回想之甜

    采访的最后,当记者问起写作感受,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用了同一个词:“受益匪浅。”

    徐坤说,自己更加坚定的是对文学的“信”。在采访与文学相距甚远的建筑等部门时,她竟然遇到了自己的“粉丝”。那一刻,她所领会到的信息是,文学,并不像有些人所说,完全边缘化了。在今天,作家有责任、有义务为国家出力,为国家的强盛尽自己的一份责任。文学虽不能“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倘能“为一代人立言”,文章也就算没有白写。“我可以用笔建起一座文字的鸟巢。”她说:“不管这部作品的最终效果和社会评价如何,至少,我奋斗过、努力过,我就可以无悔。”

    而曾哲在对建筑的研究写作中发现,后现代主义建筑不仅吸收了古典主义建筑精髓,保持了现代主义的新颖独特,还非常实用。这足以给予我们文学上的启迪:在继承传统的基础上加以创新。让曾哲感触更深的是建筑语言对他的震撼。“你站在一个建筑面前,它的建筑语言就会跟你交流。”“我奢望有一天自己的小说语言,也有这样的魅力。”

    

    徐坤

    曾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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