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土路:诗歌改变命运

日期:2008-02-28 作者:罗四鸰 来源:文学报


    本报特约记者罗四鸰

    “土路是一位真正的诗人!”作家东西在看完黄土路的新诗集《慢了零点一秒的春天》后,如是说。

    从1989年至今,黄土路写诗近20年,用他自己的话说“捱过了一个写诗无用的年代”。不过诗歌对他人无用,对黄土路来说,这不仅是一段美妙的旅程,而且还改变了命运。

    1988年夏天,大热天还穿着很厚衣服的乡村少年黄土路走进了河池师专(今河池学院)。这是桂西北一所有着优良文学传统的学校,从这里走出的作家东西和凡一平,是学校所有有着文学梦想的学生的楷模,这对于黄土路也不例外,一进校门,便立志要写诗。果然,不久便在《河池日报》上发表了自己第一首诗《想起父亲》:“父亲啊父亲/原谅我原谅诗歌/我只是一只由你养大的老鼠/一次次把洞打进你的夜晚/而离开村庄/又使我变得如此贫穷……”至今这首诗,还有人不断提起。

    自此,黄土路一边做各种零工给自己挣生活费,家教、摆地摊卖书,挖地基、扫教工宿舍走廊、冲男生厕所、到隔壁的师范学校给毕业生照相;一边醉心于文学创作,组织文学社,担任校报编辑,甚至还试图从数学系转到中文系,结果反而因专业成绩不理想在数学系多读了一年。然而,毕业时,黄土路却有另一番收获:四十多篇诗歌、散文和小说在刊物上发表;一本同学帮忙油印的诗集《阿光的声音》;何述强、冯文东、区晓菲等一群文学知己。大学生活,正如黄土路自己所说,是自己文学生活的零公里处。此后,从乡村中学教师、画报社职员,到报纸副刊编辑、驻京记者,再到如今文学刊物的副主编,黄土路始终走在文学的路上。

    对于自己的写作,黄土路曾用一个比喻说:“我的写作就像一根青藤,它扎根于乡村,却一路向着城市攀缘。”出生于广西巴马瑶族自治县一个名叫赐福乡村的黄土路,在17岁前,便把一个乡村少年该经历的都经历了,比如放牛、打柴甚至耕地耘田。然而,这个赐福村庄却“是我生命的根部,它塑造了我的性格,脾气,以及为人处世的方式”,正如他给自己所取的笔名——黄土路。

    刚写诗那会儿,黄土路觉得该有一个笔名了,恰好看到一首诗,题目就叫《黄土路》,他觉得用这个来做自己的笔名再合适不过,结果一用近二十年。曾有不少朋友问他,这个笔名有何意?黄土路开玩笑地说,鲁迅说过,世上本没有黄土路,只是人走多了,就有了黄土路;比如,黄色的黄,土匪的土,路霸的路;比如,一年土,二年黄,三年不认黄鼠狼……但其实,“我真正喜欢的是这个名字所具有的乡村的标签,它就像一件心灵的外衣,我永远也脱不下来”。

    如果说乡村是黄土路心里最温馨最怀念的地方,那么城市,却是他不停审视、不停思考的部分。他不断用笔表达着城市中人的生活的冷漠、无奈与荒谬,无论是小说还是诗歌或是散文,都有着一种直击生活现场和心灵的力量。对此,黄土路说,城市对我来说永远是一种诱惑,我不得不从心里去喜欢它,甚至忍受它对我们的扭曲。我们的写作,一方面要面对着乡村的变迁,一方面又要融入城市的霓虹,这就是一种撕扯。

    正是这种撕扯,让经历生活磨难的他反而变得非常平和,甚至是他嘲讽的文字,也带着温和的善意。不过,黄土路本人却不怎么认为:“生活在一点点地塑造着我,让我变成了一个貌似平和的人,但在我内心的沟壑里,隐藏着许多悲情的东西,有时想起还有些情不自禁,但文字就像一只温暖的手,它一直在不停地抚摸着我,我最终会平息下来。”

    因此,对于自己的将来,黄土路的描述是:一个简单平和的逗人喜爱的老头。“因为我觉得写作就是一种独善其身,就是让你与周围一些丑恶的事情拉开距离,这是一种默默的修为过程。写作应该让一个人更明白自己,明白人生,明白社会。在人的一生中,会有很多东西迎面扑来,你心里装着的,怀里揣着的,手里挥霍的,能有多少东西呢?写作让我明白了,什么东西是我需要的,什么是我不需要的,这种提前到来的‘不惑’之感,让我的生活回到一种简单的状态:上班,下班,读书,写作。我暗暗希望自己早日变成一个老头,那是希望自己能早把一些事情看淡,让世事在胸中通透明达,那时,老,便真的是人生的一种境界了。但变老又谈何容易?那几乎需要你一辈子默默地去修炼,这是一个漫长的人生过程。”

    黄土路,原名黄焕光,壮族,上世纪70年代生于桂西北农村。现居南宁,为广西第二届签约作家,《红豆》杂志副主编。有作品在《作家》《花城》《上海文学》等刊物发表,并入选《21世纪年度小说-2006短篇小说》等多种选本。著有诗集《慢了零点一秒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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