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瑶琴
虽然在小说、散文、纪实文学等领域全面开花,出版了《美国十五年》、《唢呐烟尘》、《母亲故事》等多部优秀作品,但是沈宁在公众面前一直比较低调,可以说是只惊其作,不识其人。沈宁作品基调显得冷静,思维简练又敏感,故事没有额外的惨痛和酷烈,强调的是精神世界的丰富。
沈宁拥有比较特殊的家族背景,作为民主人士“左派旗帜”沈钧儒先生和“蒋介石文胆”陶希圣先生的后人,家族的光环与他一直如影随形,带给了他骄傲,也带给过他苦难,但他不事张扬。《百世门风》是他最新的一部作品,他用文字在时间的褶皱里追寻着“我是谁”的答案,他用文字为自己的家族、为自己的血统擦拭了历史的尘封和岁月的不惑,为了忘却的记忆重新赋予沈、陶两大家族已被世人些许遗忘的荣耀和尊严。
作品以沈钧儒和陶希圣两家的家族谱牒为本,分别追溯了沈、陶两家的家族沿革。沈宁对自己沈氏祖先的追溯由周代而始,历经秦、汉、宋、明、清、中华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等各个不同时期,勾勒出了历史鼎革中沈氏家族各位领袖的精神气质和文化品味,对书香世家历代传承的三大家族遗产:感恩、书生的傲骨与独立、明确的是非观念,进行了彰显和弘扬。作品纪实与虚构互相交融,叙述与议论相得益彰,由祖母传下的一本沈氏家族族谱为线索,牵引出对血统的搜索和探询。对沈宁而言,心中澎湃着为家族写史的激情和使命,因为“家族的血液在我脉管里流淌,家族的情感在我胸膛间震荡,家族的荣誉在我头顶上照耀”。
《百世门风》铺展开了宏阔的历史背景,展现了作家沈宁丰富的想象力和深刻的洞察力。虽然作品叙事空间广阔,涉及人物也十分庞杂,但是历史的追忆和叙述条分缕析,人物经历完整生动,荡气回肠。最为重要的是,沈宁以他们的高贵品格和豁达气度贯穿始终。虽然作品的时间线从周文王延伸至今,生活面从中国延伸至美国,但是对家族民族气节和文化意识的捍卫是作品的创作题旨。
就如沈宁在《百世门风》序言中所说:希望读者掩卷之后,能够觉得没有浪费时间。作品表面呈现的是对家族血脉的抽丝剥茧上下求索,但沈宁实际要揭示的是一个家族世代积淀和陶冶并遗传、凝聚在后辈骨血之中的贵族气质,即优秀的文化意识和生活态度,是“不随时代潮流而轻易演变的尊严意识和品格修养”,这是值得国家与个人汲取、借鉴的文化遗产。
(《百世门风》[美]沈宁/著中国青年出版社2006年1月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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