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伯·迪伦
“那是什么感觉?那是什么感觉?全靠你自己,没有家的方向不为人知,像一块滚石”。40年前,在歌曲《像一块滚石》中,鲍伯·迪伦曾唱出了当时美国一代人的迷惘,也改变了流行音乐历史的走向。如今,在这本同名回忆录中,鲍伯·迪伦第一次公开了自己的个人生活和40多年的歌手生涯,探究了他人生历程中的许多重大时刻。通过迪伦的双眼和他开阔的知性,我们可以看到1961年前后的格林尼治村,那年他第一次来到曼哈顿。
纽约,1961年仲冬。无论我做什么结果都还不错,我打算就保持这种状态,感觉起来就像是我正在接近什么东西。我定期在格林尼治村的“煤气灯”演奏,这是热闹喧嚣的麦克道格大街上首屈一指的一家酒吧。我刚开始在那里工作时,“煤气灯”属于约翰·米切尔,他人很叛逆、善讲故事,是布鲁克林人。
这个哥特式的民谣酒吧坐落在街道下的地下室,但是它看起来并不像是地下室,因为地板已经降低了。从天黑到黎明,大约有6到8名主要的表演者轮流表演。报酬是周薪60美元,至少我是这样的。一些表演者可能拿得多一点。比起在格林尼治村的篮球馆表演来,这里算是好多了。
诺埃尔·史杜奇是主持人,他后来成了“彼得、保罗和玛丽”组合的一员。诺埃尔是个印象主义者,一个喜剧演员,同时也是一个歌手和吉他手。他白天在一家照相机店工作。晚上他穿上整洁的3件头西装,打扮得无可挑剔,留着点儿山羊胡,个子很高,很瘦,有个罗马鼻。有些人可能会觉得他很冷淡。史杜奇看上去像是旧杂志里撕下的某页里的人物。他能够模仿任何声音——塞住的水管,冲马桶的声音,汽船,锯木机,各种车辆,小提琴和长号。他还能模仿那些模仿其他歌手的歌手。他非常搞笑。他最不同凡响的模仿之一就是迪恩·马丁模仿小理查德。
休·容内也在那里表演,他后来成了小丑威维·格雷威。当他还是休·容内时,他是你所见过的外表最周正的人——总是穿戴漂亮,经常穿一身“布鲁克斯兄弟”牌浅灰色套装。容内是一个独白者,表演长长的、隐密的、反叛的说唱音乐,他眼睛有点斜视,你从来搞不清楚它们是睁看还是闭着。似乎他的视力受到了损坏。他走到台上,斜看着蓝色的聚光灯,开始说话,好像他刚结束了一次长途旅行,从一个遥远的国度回来——就像是他刚从君士坦丁堡或者开罗来到这里,他将向你揭示一些古老的秘密。
保罗·克莱顿偶尔也会在这里演唱几场。保罗的歌曲版本都是通过给老歌重新编曲得来的。他知道几百首歌曲,他肯定有过目不忘的记忆本领。通过保罗,我到处都认识了一些人,他们对我说,只要需要,任何时候我都可以住到他们那里,不用有任何顾忌。
克莱顿也是范·容克的好朋友。戴夫·范·容克,他是我迫切想要学习的一个歌手。他的唱片听起来棒极了,但他本人更棒。范·容克来自布鲁克林,有海员资格证书,留着宽宽的海象胡子,长而直的褐色头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的半个脸。他把每一曲民谣部改编成了超现实主义的音乐剧,很舞台的那种作品——留有悬念,直到最后一刻。戴夫找到了事物的本质。好像是他源源不断地供应毒药,我也想来一些……没有它还真不行。后来,当我准备录我的第一张唱片时,其中有一半歌曲是翻唱范·容克唱过的歌。这不是我事先计划好的,只是就这样发生了。不知不觉地,我对他的音乐的信任远比对我自己的还要多。
范·容克的声音就像是生了锈的榴散弹,他能从中生发出许多差别细微的分支——精致的,柔和的,粗糙的,爆发性的,有时候这一切都出现在同一首歌中。他还能魔术般地变出任何东西——恐怖的表情,绝望的表情。他也是一个专业的吉他手。此外,他还有一种讽刺性的幽默感。我对范·容克的感觉和对当时其他人的都不一样,因为是他把我带进了圈内,我很高兴在“煤气灯”俱乐部里,一晚接一晚地在他旁边演出。这是一个真正的舞台,有真正的观众,这是真正进行表演的地方。
(摘自《像一块滚石》,有删节,凤凰出版传媒集团、江苏人民出版社2006年1月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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