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佳片有约
墓志铭和情歌
2005-12-22 作者:贝妮

    “要表现隐藏在人们内心中不易被他人所发现的、边缘性的东西”,怀着这样的念头,女导演夏妮·加贝尔花费了五年的时间来策划和筹资,然后就有了这部电影处女作《给鲍比·朗的情歌》。

    阿拉巴马明媚的天空,透明的空气与露珠,开满金黄色马齿苋的山坡……在歌一样的美丽里,夏妮用一场忧伤的葬礼开始了她的故事。听闻母亲去世的消息,18岁的普丝琳初次回到童年时代生活过的新奥尔良,准备继承母亲留下的一所房子。原以为早已废弃的空屋,却意外住进了两名母亲的朋友:鲍比,一名退休的文学教授,以及他的助手劳森。因为多年前的一次错误,两个男人选择隐居在这幢荒废小屋度过余生,生活的唯一主题是劳森将鲍比的生平写成小说。因为普丝琳的坚持,他们三人被迫共处一个屋檐下,然而随着时间流逝,他们之间的关系面临考验,深藏内心的秘密接二连三地浮出水面……

    如果将故事还原成文字,字里行间有着悠远的落拓和料峭的温煦。两个受过伤的男人,一个突然闯入的女孩,以及潜藏在他们之间丝丝缕缕的纠缠,这样的设计给了影片非常大的空间去探索人们复杂的内心世界。不想扮演一个叙事意义上无所不知的上帝,也不希望观众仅仅被动地获得圆满完整的体验,所以导演聪明地选择了利用劳森的画外音来引领各个段落的叙事,时间被充满疑惑地悬置起来。“虚构回忆”在人物的对白里被反复强调。普丝琳3岁以后便离开了母亲罗琳,她坐在破旧的布沙发上抽烟,用湿润的语调告诉鲍比自己经常想像妈妈坐在镜子前一边化妆一边和她聊天;鲍比,年近60的离开学院的文学教授,酗酒又野蛮,他怀念的一切都已经故去了,所以宁愿虚构自己所见的一切;劳森,谜一样的男人,他努力帮助教授虚构回忆,但行尸走肉的生活又让他忍不住狠狠击碎虚饰的表象。罗琳死了,但是所有的人都记得她,无时无刻不提起她。她的情歌瑰丽莫名,非人间颜色。而鲍比和劳森却活在酒精、香烟和无尽的虚妄里。活着的人早死了,死去的人依然活着,时间发生了短暂的混乱。时间就像那飞行的箭矢,它不为任何一个点停留。回忆是时间最亲密无间的兄弟,这一秒,答案就出来了。现实和理想互为镜像,叙事和本体参差,秘密和真相在对称的画面中失衡。当时间成为复数,希望和绝望都是一种可能:走下去便是路,活着的人如此,死去的魂灵也如此。

    整部电影,一个人始终没有出现,但是她一直被主人公追忆寻找着,那就是普丝琳的母亲。罗琳是天才的歌手,却不能免俗地爱上了风流倜傥的已婚教授鲍比。电光火石的露水情缘,并不意外的怀孕。她偷偷生下了一个女儿,但一直没有告诉鲍比,只是在临死前写了封信给女儿,放在阿拉巴马的老屋子里。她生前安排所爱的男人住进来,再让她的女儿回来继承房屋。做这样的安排时究竟是怎样一种理智的疯狂啊!她孤单地漂泊,在死前却送给爱人自己的女儿,让他体验到了自己一生没有享受到的亲情。坚强是带着眼泪微笑,罗琳轻而易举地用她的微笑击中我们心底最软弱的地方,精确而致命。

    影片最后一幕镜头摇过鲍比的墓志铭,上面写着“我是一个与众人争吵的情人”。这样的收尾有点化整为零的折衷,有点淡淡的遗失美好的伤痛。我们习惯用回忆的方式描摹逝去的细微。这种微妙的感觉如同轮回一般,所有的影像都从眼前过滤掉了,记取的是令人欢喜的细节。这些细节,带着追加的美好,闪耀在记忆里。毕竟,每个人的情歌只有自己才懂。(文/贝妮)

A19.JPG

A19.JPG

关于我们 | 联系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