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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眸周庄

日期:2006-06-15 作者:叶正亭 来源:文学报


    叶正亭

    周庄景多。2005年早春,我陪中国传媒大学任金洲副校长去游周庄时,曾一起总结了“到周庄,五个必看之地”,并把此话写在了三毛茶楼的留言本上。

    五个必看,自然指五个景点。

    第一景应该是双桥。我们为其撰写的解说词是:中国第一水乡之标志。周庄地处水网密布地区,双桥架在两条小河的交汇处,一南一北,一座是圆圆的石拱桥,一座是方正的石梁桥,两座桥的造型与位置,构成了一把古代的钥匙。因此,双桥在当地是被人称作“钥匙桥”的。

    钥匙桥,挺有意思的称谓。

    第二景是张厅。我们在破折号后写的是:最典型的江南水乡民居。粉墙黛瓦的外形,一进接一进的内室,长长的备弄,宽宽的水码头。“轿从门前进,船从屋中过”,是最准确的描写。过去的水乡人家,家家户户屋后都有这样的“水桥”,打开一扇门,密密的石级一直伸到河里。水乡、水镇,一半是街,一半是水;前面是街,后面是水。昔日的水乡人,不可一日废舟楫。

    古戏台可以排第三景。尽管是新修的,却是修旧如旧,戏台很高,露天的戏场很广,摆着很多长长的条凳,可随意地坐一坐,聆听“百戏之祖”最真实的原声。昆曲,源自昆山,已有600年历史,被尊称为中国的“百戏之祖”,已被联合国列为人类口头遗传的非物质世界文化遗产。周庄的古戏台,每天有江苏省昆剧院的演出,上午、下午各一场。平心而论,现代人听昆曲,并不一定能听懂,但我认为,听不懂也要听,沉下心来,感受先人的韵律和意境,真可醉人!

    第四景为周庄舫。看是一艘普通的素色画舫,却为中国入世立下过汗马功劳。曾听周庄的屈玲妮书记讲过这艘船的来历。2000年,中国入世到了关键时候,其中最艰难的是各国的贸易部长。次年6月,APEC会议在中国开,中国政府决定会议在上海开,而贸易部长讨论中国入世问题移师周庄。周庄人民为了迎接这次重要会议,专门量湖定制了这一艘融中国传统美学和现代科技于一身的大船,外形像是漂在湖上的园林建筑,而内部却是宽畅舒适、完全符合现代国际会议要求的会所。正是在这艘船上,中国入世冲过了又一险滩。屈书记不无骄傲地说,中国有两条纪念船,一艘是嘉兴南湖的船,那是中国革命的红船;另一艘就是周庄舫,能不能说是中国经济的绿船哇!

    绿船!好啊,世界的大门朝着中国开亮绿灯。我又想起了钥匙桥。

    三毛茶楼,一个可以坐一坐,喝一杯清茶、听一段故事、感怀一段人间真情的憩息处所。我们把它称作“到周庄必看的第五之地”。喝茶,喝的叫阿婆茶,其实是周庄特有的喝茶方式,茶桌上有好些瓷盆,分别装着周庄腌菜苋、茴香豆、五香豆腐干、笋豆、毛老姜、冰糖醉枣等,吃起来很有味道。听故事,故事是关于茶楼主人张寄寒老先生与台湾女作家三毛间的真情故事。他们间有许多通信,却是从未谋面。三毛一直有个梦:在周庄住一夜,吃几只阳澄湖大闸蟹。她在给张先生的最后一封信中写道:“真好!周庄有你在。”可惜呵!就在张先生翘首以待三毛到周庄的日子里,却突然传来了三毛的噩耗。悲伤过后,张寄寒办起了这个茶楼,用三毛的名字命名,以志永久纪念。

    我已好久没去周庄了,时常惦着,趁着今年“五一”长假的最后一天,去故地重游。周庄的屈书记说,周庄开了一些新景点,有一处,你倒是可以去看看的。“哪里?”“逸飞之家。”我立即应允,去看了。

    “逸飞之家”其实就是陈逸飞纪念馆,位于周庄老街上的一处老房子,离双桥很近,屋前有个挺宽适的天井,新栽种的桂花树刚刚服土,枝枝桠桠都开始萌芽。“家”里陈设着陈逸飞先生的作品、画稿和许多珍贵的手稿,还有不少他身前用过的一些物品和衣服,记录着陈逸飞与周庄人交往的一段段真情……望着陈逸飞先生铜像,我感慨良多:是陈逸飞的《故乡的回忆》让周庄走向了世界,如今,周庄在,油画在,斯人却逝。逸飞西行,众人痛心,只有周庄人在他一周年忌日之前,为他建了一个“家”。

    从“逸飞之家”出来,已近傍晚,因为是长假的最后一天,古镇并不是人们所想象中的人山人海,游人已散,船娘归兮,我在双桥旁的一个石阶上洗着手,居然可以听到淙淙的流水声。水呵,清澈的水、温馨的水、多情的水,养育着一代又一代质朴的周庄人,从明代巨商沈万三富了想到要为国家修城墙,到20世纪周庄人民为中国入世打造周庄舫,再到今天水乡儿女为逸飞先生营造一个“家”。“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中华千年古训在这儿印证,我从心里想说一句:纯朴的周庄人,值得众人尊敬,深情的古周庄,值得世人回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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