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忆等评审谈第八届“花踪文学奖”
有“大马奥斯卡文学奖”美誉的第八届“花踪文学奖”,近期在马来西亚吉隆坡揭晓,来自香港的小说家西西获得分量最重的世界华文文学奖,余下的马华报告文学奖、小说奖、散文奖、新诗奖、儿童文学奖及推荐奖等奖项分别由李开璇、龚万辉、黄锦树、林幸谦、王振平、杜衷全等人夺得。此次大奖特邀亚洲知名作家、评论家做评审,包括小说家王安忆、骆以军,诗人焦桐、张错,散文家潘耀明,文学评论家陈思和,香港《亚洲周刊》总编辑邱立本、新加坡《联合早报》执行编辑潘正镭、星洲媒体集团总编辑萧依钊及本地马华作家姚拓等,对于此届获奖者及其作品,他们有非同一般的了解。
王安忆:西西是香港说梦人
世界华文文学奖由中国小说家王安忆发表评析。她说,本届“花踪”世界华文文学奖得主西西,多年来和她所居住的香港保持着静默的距离。她似乎有一种奇异的能力,不让自己蹈入香港的现实,而是让香港谦恭地伫立在她的视野而任她看、想,然后写。
这是一个虚构者和现实世界的典型关系,不是唇齿相依、痛痒相关的亲密性质,反而是间离的,越行越远,最终至于海市蜃楼。它是真实和梦境的关系,而文字将此梦境固定下来,使之免于消散和流逝。
西西的梦和真实的梦不同,她不是在睡里进行,她是以抗拒睡眠来进行的,所以西西连梦都是虚构的。
香港是这样一个充满行动的世界,顾不上理想。如西西,沉溺在醒着的梦里,无功无用,实在是这世界分出的一点心、走开的一点神。所以,西西其实是替香港做梦,给这个太过结实的地方添一些虚无的魅影。西西,她是香港的说梦人。
焦桐:作品问题意识须强化
报告文学奖由台湾诗人焦桐发表讲评。他说,本届报告文学奖的入围作品有一个共通点,那就是都在说一段艰苦奋斗的旅程,包括外劳在大马打工的血泪史,柬埔寨难民逃亡的历程,还有唐氏症儿童成长的故事。
评审们在几篇喜欢的作品里看到了故事。其实人人都需要故事,所以在阅读这些作品的时候,评审都感到很喜悦。
另外,报告文学不能缺少细节,而这些入围作品在很多细节的描绘上都做得不错,可是我建议这些参赛者以后要强化各自的问题意识,并且要确保这些问题意识在追求新闻真实性的轨道里进行。
骆以军:喜见形式内涵翻新
马华小说奖由台湾小说家骆以军发表讲评。他说,作为一个读者,阅读一个有作者署名的单篇小说,就像是在看一棵蕨类植物,有时会看到它像是个完整的形态在风中摇曳,有时却会不知不觉为它让人晕眩的细节而着迷。有的时候阅读一整批没有署名的小说群,则像走进一片林貌非常繁复的森林里,会让人迷失其中。
这次来到大马,在马华小说奖的评审过程中,他看到一批对自己而言十分陌生的小说,就很像走进一条神秘的河流。
他说,他在这次的决审作品里,看到马华文学无论在形式或内涵上都在不断地翻新,因此我要向这次得奖和没得奖的作者致敬。
陈思和:书写文化情怀最可贵
散文奖主评陈思和说,本届的参选作品水平比前两届明显提高。散文中的主要两大类书写,即个人抒情及文化抒情,在这次的入选作品中占了大多数。
从个人抒情的角度来看,这次有很多作品都是感人至深的,作品里谈到非常深沉的个人感情,有生有死,都令人感动。但是他觉得最优秀的是当感情到了深处的时候,书写者本身的文化情怀非常宝贵,那是从个人情深透露出来的文化信息。
这次有好几篇作品讨论到华族的文化状态,都是把它放到马来西亚这样一个非常特殊的文化和文明的交融当中,去肯定和书写自己的文化传统,因此我认为这次入选的都不愧是真正优秀的作品。
张错:回到人性与生命的本位
新诗奖主评张错表示,一部文学的发展史,往往也是文化的动力史,在谈到文学作品时,我们往往讲到这作品在这个时代的意义,可是在文化的发展里面,不知道幸或不幸,往往作品本身并不是人类欢乐的一种反映,反而充满了许多人性的挫败、疾病与战争。
诗的艺术尽管不是提升生活的万应灵药,但至少我们可以用诗的创意与经营去感应和反映生活,并且去探索发掘出人性的至真至善与至美。这就是本届新诗评委们的评审标准。
评委们呼吁新诗作者不应陷入晦涩语言的陷阱,而应该回到人性与生命的本位,去爱护生命和关怀生命,以诗的欢乐去歌颂生命的欢乐;以诗的悲哀去征服生活的悲哀。
萧依钊:得奖者未辜负期许
推荐奖由星洲媒体集团总编辑萧依钊发表讲评。她说,过去7届,曾经获得过“花踪”推荐奖的一些作者,譬如锺怡雯、陈大为、林幸谦和黎紫书,如今都已经进入他们的壮年创作期,至今还常常交出许多优秀的作品。这些被“花踪”肯定过的作者,并没有辜负“花踪”和文坛的期许,可是另一方面,他们似乎也成为其他作者面前的一道高墙,使得他们必须更努力交出更好的作品,才能取得评审的注目和肯定。
这个现象是可喜的,让马华文学不断地提升水平和自我超越,正是“花踪”最初的理想。希望所有爱好文学创作的作者们,都能朝这个方向一起努力。思宁
第八届“花踪文学奖”全体评审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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