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风听水

日期:2007-04-27 作者: 来源:文学报


    一位活得较为滋润、明白的朋友买了几间农舍,修葺一新后,请我去小住,并为之命名。

    数间青砖瓦房,依山傍水,不施脂粉,简朴素雅。时值炎炎夏日,蝉声聒噪,热气蒸腾,而此处却有习习凉风轻轻拂过,格外凉爽。我不禁脱口而出:“此处风水独好。”朋友微笑着点了点头。

    房前约二十余米处,是一条清亮亮的小溪,溪流弯曲如游龙,水清见底,游鱼、溪石皆历历可数。溪水潺潺,十分悦耳,赛过管弦之音。

    房屋左侧是数亩葱绿的稻田,稻子正在灌浆。静下心来,仿佛可听见稻子吐穗、青草拔节的声音。田边插有木槿,它开粉红花朵,朴素文雅,随遇而安。这种花木既有观赏价值,又具竹篱功能。既不高贵、妩媚,也不招人眼目。木槿花,是一种贫民之花。不远处,一棵高大的苦楝树上停泊着数只小麻雀,远远看出,如同跃动的逗点或音符。麻雀是贫民之鸟,没有华丽的外表,因而也免去进“牢笼”之罪。小麻雀转动着机灵的小脑袋,叽叽喳喳,像在议论着什么。我想,人间世事,或许小麻雀心中全都明白。

    山野之风真是宜人,它拂过树林、旷野,跃过山岗、屏障,轻轻呜咽,飒飒作响。当你仔细聆听,风就会向你低语,诉说许多动人的故事,同时轻抚你的心灵。

    未经污染的山野之水让人留连忘返。静坐溪边石,观看溪水流过圆润的鹅卵石,聆听淙淙水声,怎不教人心旷神怡。

    能欣赏到这般好风好水,感受着大地的生机与欢欣,作为大自然中的一员生灵,就有足够的理由活得滋润、快乐。

    好风宜人,好水养眼,庄稼茁壮成长,花儿尽情怒放,大地一派盎然生机。

    有人告诉我,花朵在绽放的刹那间,会发出“噗”的一声。又有人告诉我,花朵是植物的性器官,花粉是它的精子。天哪,植物的性器官不仅如此美艳,而且酿出甜美的花蜜。这是多么令人惊羡的一件事!花朵的姿态及香气让我们想起了生机、活力和绽放的激情。

    近观水潺潺,远眺山峨峨。此处莫非就是当年的音乐大师俞伯牙驻足之地?倘若俞大师打此经过,定会放下古琴,伫立风中良久,感慨万千。

    指尖音乐怎可与天籁相比。伯牙沉醉于天籁,沉湎于天光、云影、山色及纯净的气息。正当伯牙忘却自我之时,一位名叫钟子期的樵夫打此经过。他用询问的目光打量着这位仙风道骨的操琴者。两人的目光相遇了。大师刚欲启齿,樵夫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没有开口,只用手指了指高山,大师犹豫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樵夫又用手指了指溪水,大师又点了点头。对于某些人来说,语言是苍白的。心灵的撞击、交流根本毋需语言。真正的知音亦非对一二首曲谱的简单诠释。知音,知晓的该是音乐之外的东西。

    好风好水,尽在山野。我为朋友觅得一方风水宝地而庆幸。那么,此处就命名为“沐风听水园”吧。我意犹未尽,又作小记如下:

    风者,流动之形也;水者,悦耳之声也。城市喧嚣,久居心躁。亲近自然,寸心可安。依山水,毗田舍,筑闲室,读诗文。将就四时,顺随三秋。种瓜得瓜,种豆得豆。闲敲棋子,临水垂钓。晨起观山,暮归听水。人生淡定,风水宜人。

    

 
 
 
文新传媒 | 文汇报 | 新民晚报 | SHANGHAI DAILY | 东方早报 | 新民周刊 关于我们
文汇读书周报 | 上海星期三 | 上海家庭报 | 新闻记者 | 外滩画报 | 文汇出版社 联系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