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扬
站在冬季的西湖边,天空飘着细雨,游人稀少。——这正是可以静静地看雨,细细地品味雨中湖景好时光。于是他感受到了“雨的一片清亮,风的一束圣洁,就像朋友留给我的文心……”哦,雨湖和“文心”联系起来了,所以接下来他要去同张岱对话了。
这是林裕华先生对雨中西湖的描写。我想他要去同张岱对话正是一个好的选择。张岱也是喜欢看西湖冬景的,而且最好是下着雨或者下着雪,他的一首《湖心亭看雪》,写得何其精彩!在这里,林裕华确实不用去设计同张岱对话的具体内容,那清亮的雨,银白的雪……他们的“文心”已经接通了。
雨中看湖只是林裕华《钱塘三章》散文集中一个篇章(《冬日西湖雨中》)。在这本书里,类似的雅思妙笔还有不少。比如写杭州的巷子,又是一种好景致。这是一条有着美丽人文故事的巷道。作者走进巷子时正下着雨,而在他的眼里,那细细的雨丝有了独特的气质,巷中之物“经雨一拂,便有了诗的光泽”。接下来的一幕是:一幢老房子里出来一位先生,打着雨伞,朝巷外走去。于是在恍忽之中,他觉得那个打伞人就是戴望舒。——这条老巷,可正是戴氏旧宅所在地啊!(《杭州的巷子》)
我留意了不同类型作家写江南巷子的不同特点。看林裕华的这篇文字,我感受到了一种诗意的想象力,一种有亮度有质感的沧桑意味。这是诗人写散文特有的能耐。
如果说《钱塘三章》的几个主打篇目有浓重的抒情色彩,那么另外的一些篇章,就是作者运用散文叙事空间的特点,在抒情和写实的结合上进行积极的实践和探索了。例如《西湖雨夜遇琴音》、《如庐》等篇,虽然在精炼度上存在着进一步提高的空间,但已经达到了情景意交融的好境界。《琴》篇的人物情节,《如庐》不一般的家族故事,都在诗性的叙写中得到了生动形象的展示。可以说是题材难得,出手不俗。
作者在书的后记里用了“散文的目光”这样的表述,可见这位诗人通过与散文的实验,已经真切地体味到了散文文体特性中的一些要素。散文贴近广阔的现实社会生活,反映到文本中的不只是作家主观的感觉,而是可能有着许多主体对客体世界的深入认知和探究。所以“散文的目光”应当是开阔的,有更多“深入其内”的观察的,“目光”的“温度”之中,除了情感,也有了许多理性“元素”。集子里抒情散文多一些,这是诗人写散文常见的现象,不过不论是内容或形式,散文的天空很广阔,能多练几副笔墨会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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