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振邦
最近,裕华先生出版了一本散文集《钱塘三章》,捧读之余,一个强烈的感受就是:这是散文,也是诗,或者说是诗的散文。
这种定位似乎有点模棱两可,其实,还是清晰的。散文是什么?是介乎小说与诗之间的一种文体,侧重于叙事便类似于小说,注重于抒情就像诗歌了。无疑地,裕华的散文是有浓郁的抒情色彩的。
这一点不奇怪,因为裕华是位诗人。是个隶属于上海作家协会的诗人。我与他相熟。第一次见面是在他的香港路上的一间办公室内。不大的办公室里,堆满了他所收藏的各式各样的瓷器。这我不奇怪,因为我知道他是个藏品丰富的收藏家。让我奇怪的,是他的诗。由于工作关系,上海诗人和诗歌作者的作品我敢说大部分都不陌生,然而,裕华的诗却给了我耳目全新的感觉。这与题材有关系,斯时,他主要以瓷器为题材,这个题材因难写而几乎无人涉足;这也与诗情有关系,他竟然把这些瓷器写得诗意盎然如同风花雪月!裕华的抒情功底有点让我惊讶了。
诗人开始写散文了。我不知道裕华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看到了结果,那就是这本散文集,这本充满了诗意的《钱塘三章》。尽管在阅读之初,我对此是有些心理准备的,因为我知道,诗人写散文要他没有诗意也难。但他的散文的“含诗量”竟然如此之丰富,仍然大大出乎在了我的意料之外。
我不去分析整本《钱塘三章》的诗意如何如何了,这不是这篇小文章所能承担的。我只想像一个郊游者随意采撷几朵鲜花一样,随手举几个例子来反映我们所见到的美丽风景。我随手翻到了《杭州的巷子》:“仍有一些平凡生命的枝枝叶叶,用嘴含住秋水的纯粹,为杭州的巷子相伴着。”这样描写让我陶醉不已。我随手翻到了《孤山月夜闲话时》:“以前我怎么会把一朵落花的轻叹,与离自己而去的青春混淆呢?”这样的感喟让我低回久之。而充满诗的情怀的又岂止于到处可见的文句?连集子中一些文章的题目也洋溢着诗的气息:《一江潮声出钱塘》、《历史在翘首案上触摸》等等,这些题目认真说起来,本身就是诗句。
诗人能写出诗一般的散文并不奇怪。诗是最高端也是最基础的文学样式。从基础这一点来说,它很容易走向其它文学种类,特别是我在文前所说的,介乎诗与小说之间的散文。所以裕华能写一手好散文不是个案。这方面,从古到今不乏其例。陶渊明、苏东坡、徐志摩、朱自清,直至现在的余光中、洛夫等,无不以诗人而写散文,并且写得非同凡响。当然,我这样说,无意于把裕华与上述的前圣今贤相提并论。我只想强调,裕华作为后之来者,他脚下的路还很长,而唯其长,他才有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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