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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数”曹寇



    与许多“70后”作家相比,江苏作家曹寇无疑是个“异数”。这“异”从他的笔名就可看出些端倪:“曹”,谐音“草”,无论发音还是字形都带有浓烈的雄性特征;外加响当当的“寇”字,颇具“草根霸气”。在这个不以“先锋”为荣的时代,他还被冠上“先锋小说家”的称号。无论从哪方面来看,他都有些“非主流”。
  近日,吉林出版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推出曹寇的第一部中篇小说集《越来越》。用惯常的评论语言来表达,这小说是“用富有个性的文字带着诙谐与同情着意捕捉了都市与乡村双重渗透下的小城镇里的青年们,在一种近乎百无聊赖的气息里的小纠葛、小挣扎。这是一些不那么成功的人物,却渗透着每一个人成长过程中的叹息”。用曹寇的话来形容,却可以如此一言概之,“有谁像我,成天纠结于生活的鸡零狗碎”?还是与众不同。“文如其名,曹寇在做的事是,清点文学的残兵败将,集中最后的散兵游勇,与这个世界做最后一战。”旁者的评价,显出的还是这个作家与众人不同的异样路数。
  
“写作自始至终是一个寻找最适合自己的表达方式的过程”
  一切还得从八卦洲说起。“八卦洲,与我发生关系的时间最长,关联最密切。”曹寇说。八卦状的八卦洲,位于江苏省南京北郊长江中,四面环水、交通闭塞。祖籍安徽庐江的曹寇生长于斯二十余年,念了师范后还回到洲上做了几年中学教师。这八卦洲,便成了曹寇日后小说创作的话语场。在那段与世隔绝的日子里,他如醉如痴于阅读的浩瀚海洋:鲁迅、汪曾祺、阿城、韩东、杨黎、狗子、加缪、鲁尔斯、考布斯基……这些名字如同一面面色彩斑斓的旗帜,在八卦洲一成不变的天空中猎猎作响。半夜的乡间小路上,时常有一个正当年纪的青年,伴着唧唧虫鸣、呱呱蛙叫以及流泻于田间的月光,陷入青春的苦闷彷徨。对当年的曹寇而言,乡村生活是财富,也是无助。压抑的生活如同一潭平静得不起半点波澜的死水,此时,写小说便成为了一根可以呼吸新鲜空气的麦秸秆。
  顶着这个霸气加游戏感十足的笔名,曹寇开始频繁活跃于橄榄树、新小说、橡皮、蓝莓等论坛,许多同代人的写作方式,让他看到了除头顶那四角的天空之外,更加广阔的碧海蓝天。2001年,离开八卦洲的曹寇开始写短篇小说。一笔下去,已有十年。十年里,不急不躁,写就具有曹氏风格的“曹氏短制”,散落在网络、报纸和期刊中的一篇篇作品,就在一天天的空虚无聊状态中兀自杵着,最终杵成一本雄赳赳气昂昂的小说集。
  在这个以速度著称的时代,曹寇写得一点都不着急。唯一的长篇虽早已写好,但他觉得不满意,始终没拿出来示人。“我需要再等等,不急。”他说。不急,是因为他有直觉:“该直觉是,我会写得更好。因为就我个人的写作经历来看,写作自始至终是一个寻找最适合自己的表达方式的过程。我仍在黑暗中摸索。”
  
“有谁像我,成日里纠结于生活的鸡零狗碎?”
  从技巧层面来说,在这个小说以事动人、以情感人的时代,曹寇的写作还是只能称作“异数”。八卦洲二十余年的记忆已然成了挥之不去的烙印,平淡的生活注定要用平淡的笔触、平淡的人物来表现。他的小说中有那么多无聊的人和无聊的事,无聊得如同鲁迅笔下的两棵兀然站立的枣树。例如《越来越》中的“我”,每天看着整齐地排列在床肚下面的柿子发呆,看街上的人打架。他笔下的人物一如琐碎无味的生活,清一色地平淡,是齐整整的碎片。于是,最平常的“王奎”“张亮”“赵小兵”,在他诸多中短篇小说中跳来跳去,是曹寇的同学、同乡、同事或朋友,是他小说中最平常的固定主角。故事也无非是一些鸡零狗碎,进展得不温不火,结构看似松垮无章。他懒洋洋的笔触所展现的,无非是金钱、感情、性,女人也不需要多漂亮。
  但贯穿其中,曹寇有自己坚持的独特“腔调”:厌恶堆砌式的语言,青睐洁净的口语。《收获》的编辑叶开评论,“他的语言像剃刀一样锋利,能够轻而易举地切开现实生活的赘肉”;电影导演李红旗也称赞他“虽然年纪轻轻,小说写得却像是传说中活了几辈子的人才能搞出来的东西”。“我认为,小说是说事的文体,我只表达自身。”曹寇这样说。
  曹寇关注的是鸡零狗碎之事,可是大俗之下有真义。遍地开花的粪便以及喝光掉过头发的汤就是生活的真实内容。如今的他居住在紫金山以北的一个新兴居民小区里,平日就宅在家里,不时透过阳台窗户看看楼下来来往往上班下班的人们;偶尔和朋友出去喝喝小酒或游晃街头,围观那些围观的人。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有谁像我,成日里纠结于生活的鸡零狗碎?”
  实习记者唐桂丽本报记者金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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