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坤
跟志红神交已久,读过她的许多理论文章。像《反抗与困境》、《自由的缪斯》,等等,掩卷过后便认定,这是一个智慧的女子,是说理的,温婉大度,极有才学,跟北方生产出的那些嚣张肃杀的女学者不一样。及至见面,这样的印象又加深了一层。志红小脸盘,细高挑,大眼睛,长睫毛,美丽优雅,软语温声,书上说,这样的女人,不是神仙,就是妖精。呵呵呵。
这是个喜爱穿裙子的美丽女人,密漆漆睫毛一颤一颤,很专注的看人,很是驯顺,也招人喜欢偷眼看她。有趣的是,偶尔她实在被一些会务琐事累得烦,脸上就会挂上些奇怪的委屈神情,努着嘴,孩子似的,像跟谁赌着气。不一会儿,又自己好了。我们也都没人去劝,只是暗自偷着乐,并且心中生羡,想,这就是那种幸福家庭出来的、常被老公宠爱的妻子身上固有的撒娇使性小脾气罢。
文学评论这东西,太凌厉,不适合女人做。好端端的女人,一脚进去,很容易给糟蹋,活不像人,死了不像鬼。周遭这样的例子太多,不堪胜数。但是志红是个异数,她是那一代女学者中,为数不多的受过完整科学理性训练、能够摆事实讲道理的人,有足够的才能和定力把这世上的男男女女、人生意气摆平。志红的文章,水灵,筋道,于绵软和濡湿之中发力,很有回味,后劲无穷。毕竟,她是1977年就入学的老大学生,属于80年代起来的充满光荣和梦想的批评家一群,有着厚实的理想主义根基和抹不掉的现实主义色彩,扎实,稳健,足可信赖,充满强烈的社会责任感和伟大的同情心。而后来的那些林林总总拔地而起的女权主义者,却多半容易乖戾,偏执,充满着机会主义和功利主义的嫌疑。
跟志红真可谓是相见恨晚,一见如故。跟她在一起让人感到极其放松,舒服。这个穿裙子的批评家,健康,大度,严谨,宽厚,天然具有领袖风度,同时又有一腔小女子情怀。尽管她身上有种种吓人的名衔:学者、批评家、博士、媒体掌控者,却依然遮掩不住小女人的本性,热爱万物,热爱日常生活,烟火气十足。如同她的那些随笔散文,风花雪月,离愁别恨,饱含现世关怀,自有着一股悲天悯人的气质。(陈志红:《无边的生活》,广州出版社2006年5月出版)在公共场合应酬场上,她纵横捭阖,指挥若定,舍身取义,没有酒量也敢于勇敢的站起来;私下场合朋友把酒谈天时,则是一副十足的小姑娘样,玩玩闹闹,高兴了就笑,喝多了就唱,毫不遮掩,极其率性开心。用过去年代的一句老话说,大家一见面,就迅速“打成一片”。
原以为,四十以后不交友。大凡这个圈子里所有的好人,该遇的,都在年轻的时候遇完了,并结成了果,供年老以后滋养性情并了此余生,以后,便心里生茧,任什么样的好人,也难以抵达中年的内心。见了志红,却让我有理由相信,还有许多好友在路上,等着我们在某个偶然或必然的场合,命定相见倾情。
陈志红广西合浦人。先后毕业于中山大学哲学系、暨南大学中文系。文学博士。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广东省文艺批评家协会副主席、广东省作家协会理事、中国当代文学研究会理事。
现为广东《南方日报》文体新闻中心主任、一级作家、高级编辑。1984年开始发表文艺评论、散文、小说、报告文学等。
徐坤作家,文学博士,现供职于北京作家协会。短篇小说《厨房》获第二届鲁迅文学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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