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闻
写这篇文章,还没落笔就有些后悔,后悔不该揽下这个活儿。要拿一个在国内知名度很高的诗人梁平来说道说道,哪里是他自己时常轻描淡写那么简单。自称“年事已高”的梁平,有那么多可圈可点的事迹,千儿八百字岂不只是一声雁鸣?我怕梁平的一世英名会毁在我的文字里。
好在,梁平毕竟经见得多,这个名字前头挂着很多头衔的人,似乎对名呀利的已看得淡然,挂在嘴边上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我一辈子吃了没文化的亏。难怪随处可见他和他的同龄人以及辈分比他小的人在一起有那么多的快乐。这个形象足以改变人们对诗人的偏见——不是所有的诗人都怪异、偏激以及生活得邋遢。梁平生活中的快乐缘于他明朗、健康的生活态度,因为他始终坚信,生活是美好的。梁平的乐观注定了他是个闲不住的人,总要找些事来做,而且一做就要做得有些动静,就要弄出些声响儿,小则惊动“四邻”,大则影响一方,足见其不安分的本性。
远的不说,先说说他到成都这几年捣鼓的几件事儿。梁平到成都,接手的是在全国赫赫有名的一本纯文学期刊《星星》诗刊,做主编。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星星》诗刊可说是文学青年一个遥不可及的玫瑰色的梦,多少人以能在此刊物发表作品为荣。但是,《星星》虽说名气大了点,但毕竟已是旧时辉煌,谁都知道,现如今,纯文学期刊的生存状况不容乐观。梁平做期刊有何绝招?梁平自然有他的打法。几年下来,《星星》诗刊在绝大多数文学刊物极不景气的情况下,仍傲然挺立诗坛,且完成了几次大手笔的飞跃,比如牵头南方都市报、新浪网成功举办了“中国21世纪甲申诗歌风暴”,比如联袂《诗选刊》、《诗歌月刊》举办了“中国年度诗歌奖”,比如在国内率先提出中国诗歌需要再来一个“转体”,呼吁诗歌回到土地上来,重新找回对社会责任的担当等等,这一切,已经成为“诗歌大省”不可或缺的载体存在,《星星》也为此连续两届荣获“国家期刊奖”。
其实,梁平特不爱说这些。每次跟他在一起切磋得更多的还是平民的娱乐。今年4月,和梁平一起去德阳开笔会的路上,一不小心又知道他的一个大动作,他“密谋”策划已久的“中国首届罗江诗歌节”这次的声响着实弄大了点,不仅请来了全国各地最有名的诗人作家40余人,采风、研讨、诗歌吟诵,当地政府还建起了中国首个诗歌博物馆,小小罗江下了一场实实在在的诗歌雨,这场雨勾起了好多人遗忘已久的诗情画意,这场雨唤起了好多人除歌舞升平以外的读书情怀,这场雨把好多人的心都打湿了。这场雨也把梁平自己浇了一回。
日子不长啊,桌上写着“梁平著”的书却一天天多起来,有从前的有现在的。《拒绝温柔》、《梁平诗选》、《巴与蜀:两个二重奏》、《诗意什邡》、《大约二十年》,梁平虽说也写小说和其他,但还是习惯以一个诗人的视角解读生活、历史和城市,尤其是那本《巴与蜀:两个二重奏》,第一次让我觉得,诗体也能如此淋漓尽致、宏大无边地表现历史文明的过往今来,一个《重庆书》写他过去几十年久居的重庆精神,一个《三星堆之门》写他今后将离不开的成都之魂。梁平所有的作品都是现实的,思考的,字字都凝聚着他对现实生活的体验。这就是梁平,要么不写,要写就写出个分量和重量,2000多行的长诗不是谁轻易就担当得起来的。
最近,梁平又忙乎起来,为一本看似小书的大书《巴蜀新童谣一百首》,这样一本诚心为孩子们“客串”写作的童谣,不经意又惊动了四川省委常委、宣传部长王少雄亲自作序。好些人都“眼馋”着呢。梁平却一点也不骄躁,他明白,那是因为,领导看重的是作家在为孩子们做事,为孩子们做的事才是真正的大事。
这么说,好像梁平做人做得好累似的,其实,梁平才不呢。平时里,梁平嬉笑怒骂,虽说长得还儒雅,其实个性也是很张扬的,偶尔还难免有因酒而生的“少年狂”,说起话来便越发有了创造性,比如,谁要长得“困难”了点,他就善意地戏称人家长得“意外”,哪个漂亮的女子让他入了眼,他就三个字的评价:“还看得”;对好色之徒他说那叫“吃浑食”。不一而举,可以让你连笑三天。
问梁平为什么总是这么快乐,他说自己“没心没肺”,凡是让人难受的事情在自己身上没有堆积的地方,所以快乐。谁叫他是个地地道道的重庆崽儿呢?
梁平:生于重庆,当代诗人。上世纪80年代初开始诗歌创作,以后兼及散文、小说和文学评论,出版有诗集《梁平诗选》、《巴与蜀:两个二重奏》等,长篇小说《朝天门》。诗歌被译介到英、美、日、韩等国。作品曾获《星星》诗歌奖,《诗刊》优秀诗歌奖以及首届重庆市文学奖,第一届、第四届四川省文学奖,第三届四川省文学评论奖,全国“五个一工程奖”。现为中国作协会员、一级作家,四川省作家协会副主席、《星星》诗刊执行主编。
安闻:华西都市报记者、编辑。早年写诗,后写小说、散文随笔,著有散文集《光阴U盘》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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