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月撰稿汤逸佩
今年是伟大的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60周年,欧洲好像特别重视,纷纷举行盛大的庆祝典礼。今年初,联合国举行联席会议纪念奥斯威辛解放60周年,波兰政府更是在奥斯威辛集中营旧址举行解放60周年大型庆典,规格极高,数十位国家元首和政要出席,场面隆重,盛况空前。
说是庆典,气氛却非常肃穆。60多年前,德国纳粹不分国籍、不分贫富,在这里像宰杀牲口一样杀害了成千上万的犹太人,实施着令人发指的种族灭绝计划。虽然二战的伟大胜利终结了这种骇人听闻的恐怖罪行,但是60年后,人们仍然无法回避这样的问题:这种公然践踏人类文明的兽行,竟然在当时号称最文明的欧洲大陆肆虐横行达十年之久,为什么?当侥幸逃离德国的犹太人投奔邻国时,却常常遭到拒绝,为什么?当今世界依然存在着排他主义、种族主义和恐怖主义,为什么?
60年来,人们对此的思考从来没有停止过。
上一世纪90年代,美国大导演斯皮尔伯格拍摄了影片《辛德勒的名单》,在影片中,最令人震惊的有两组镜头,一个是德国纳粹少校在阳台里举着枪,向正在广场里参加劳动的犹太人随意地瞄准,随意地扣动扳机。一个个毫无知晓的犹太人应声倒地,死去。另一组镜头,辛德勒为了从那列开往奥斯威辛的火车里救下更多的犹太人,准备用所有的钱来贿赂这个少校。于是,击打打字机的声音和不断加长的辛德勒的名单变得惊心动魄。最后钱用完了,打字机停在一个名字上。有多少观众含着眼泪为这个名字庆幸。
在斯皮尔伯格看来,纳粹少校把犹太人看成动物,说明他已蜕变为野兽。辛德勒把犹太人看成是人,所以,救人是最神圣的,即便耗尽自己所有的钱。原因就这么简单,简单得极为深刻,简单得让人心情沉重。
前几年波兰大导演波兰斯基拍摄了影片《钢琴家》,再度展示了纳粹残酷迫害犹太人的兽行。其中有一组镜头,纳粹把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犹太老人,活活地从三层楼上连人带椅的推了下来,吓得钢琴家一家脸色死灰,看得观众恐怖之极,但是,银幕上纳粹的脸上却毫无表情。这就是纳粹和人的区别。
钢琴家因为其音乐天才,许多人向他伸出了援手。最后救他的,是一个德国军官。这个德国军官每天偷偷送给躲在司令部阁楼上的钢琴家食物。后来,成为盟军俘虏的德国军官托人向钢琴家求救,钢琴家闻讯立即赶到俘虏营,已人去楼空。影片最后用字幕打出,这个德国军官死于前苏联一个农场。波兰斯基没有向观众展示任何有关这个德国军官的前史,却特意展示了他的结局,是因为他和影片中的钢琴家都惦记他,这是人之常情。
斯皮尔伯格和波兰斯基竭尽全力去渲染这种人之常情,他们知道,真正使犹太人免遭灭族之劫的,就是这种极为普通的人性。而人类最大的灾难,产生于人不把人当人的时候。
在奥斯威辛解放60周年的典礼上,俄罗斯总统普京呼吁各国汲取纳粹大屠杀的教训,反对种族主义、排外主义和恐怖主义,他说:“即使在俄罗斯,在这个二战中解放国家最多的国家里,我们依然看到了这种病毒的迹象。我为此感到羞耻……我要在这里说的是,人类文明今天还面对其他挑战,包括恐怖主义,它也视人类生命为无物。……就像20世纪所经历的,我们必须团结起来保卫人类。”
是的,我们要保卫人类。所以,在人类物质文明高度发达的今天,我们要时刻警惕人性的丧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