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月撰稿汤逸佩
1945年8月6日和9日,美国分别向日本广岛和长崎投下两枚原子弹,造成了20多万日本人死亡。慑于核武器的巨大威力,促使日本天皇很快于8月15日宣布无条件投降,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同盟国的全面胜利划上了句号。
尽管这一句号的伟大意义是毋庸置疑的,然而,构成这一句号的是原子弹那冲天而起的蘑菇云,却像一个巨大的问号,向战后的人们提出了许多思考题。面对核武器强大到让成千上万的人瞬间灰飞烟灭的恐怖景象,面对战后核武器研制呈军备竞赛的局势,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尝试解答那两朵蘑菇云所给出的思考题。
人们不仅思考核武器,而且也思考人——研制和使用核武器的人。
1947年,德国剧作家布莱希特在美国导演了《伽利略传》,该剧是他在1938年创作的。但是,蘑菇云那巨大的问号,无疑使布莱希特强化了宗教法庭对伽利略的迫害,以及伽利略最后的屈服。伽利略以屈服于教廷的淫威而获得有限研究物理学的机会,尽管伽利略在软禁期间的研究获得重大成果,并通过他的学生在欧洲传播。但是,这种屈服如果放在现在会怎么样呢?值得注意的是,布莱希特当时因上演《伽利略》而受到美国非美活动委员会的传讯。可见,布莱希特在《伽利略》中所带给观众的思考,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满。
40年代末,被称为“原子弹之父”的美国著名物理学家奥本海默拒绝负责研制氢弹的项目,竟因此受到美国极右的麦卡锡主义的政治迫害。虽然九年后奥本海默获得平反,但是,这一事件本身却引起了当代戏剧家的深思。1964年,西德剧作家基普海纳根据这一案件的审讯记录写成文献剧《奥本海默案件》,矛头直指政治权势对科学的干预,该剧取得轰动一时的效应。
瑞士剧作家迪伦马特在其剧本《物理学家》中,从一个更加极端的角度,提出了核武器与狂人的问题。该剧的故事是虚构的:主人公物理学家默比乌斯发明了一种能据此发明一切的万能体系。他考虑到这个体系一旦落入坏人之手,其后果不堪设想。于是,就装病躲入疯人院,可是,他没有想到,他的万能体系被疯人院的女院长窃取,而这个女院长却是一个癫狂的精神病者,于是,整个世界落入了一个狂人之手!
去年,中国话剧院在上海演出了英国剧作家弗雷恩的剧本《哥本哈根》,该剧一开始,丹麦著名物理学家玻尔和夫人玛格丽特以及德国著名物理学家海森堡出现在观众面前,玻尔说,现在我们都已经不在人间了,所以,我们三人可以抛开所有的顾虑,来说明海森堡1941年来哥本哈根会见玻尔的真正原因。虽然限于三人各自的阐释原则,最终还是说不清楚,可该剧巧妙地揭示了玻尔和海森堡参与研制原子弹的原因,玻尔是出于反法西斯的道义责任,海森堡则是出于为德国而战的动机。然而,该剧最令人震撼的寓意是,如果当时海森堡研制出了原子弹会怎么样?要知道海森堡完全有这个实力。想想希特勒狰狞的面目,真让人不寒而栗。其次,为什么这些死了的物理学家至今还死不瞑目呢?
因为60年前原子弹那两朵蘑菇云所给出的核武器和人的思考题,至今并未真正得到解答。也许这个问题太复杂,可不管怎么样,这是一个事关人类整体命运的问题,人们没有理由不去思考它,不去寻找更好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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