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月撰稿汤逸佩
在今天,绝大多数的人对于二战的视觉印象,大都来自于文学艺术,特别是电影。在一些二战影片中,如前苏联影片《保卫莫斯科》、《攻克柏林》中,我们看到数不清的士兵像汹涌的洪水一般,扑向原野,冲进城市。坦克多如蚂蚁,大炮树林般密集,震耳欲聋的炮声与刺眼的光芒,把白天遮蔽得像黑夜,把黑夜照射得像白天。在美国影片《最长的一日》和《拯救大兵雷恩》中,我们看到伟大的诺曼底登陆的场景,盟军的飞机犹如云雾一样铺盖而来,海上密密麻麻的登陆艇简直像无边无际的波涛一样。尽管战斗空前惨烈,但是,如此壮阔的场面,如此磅礴的气势,不由看得我们热血沸腾。
然而,在另一些二战影片中,如前苏联的《一个人的遭遇》、《士兵之歌》等,我们发现艺术家把战争的视角从群体性的广角镜头变成了一个人的特写镜头。这样,气势如虹的世界大战,变成了一个人的战争。一个国家参加战争,需要师出有名;一个人参加战争,更需要道义的支持。所以,一个人的战争,在艺术家的眼里,是一种思考战争的更为实际、更为深刻的角度。
《一个人的遭遇》是前苏联著名导演邦达尔丘克根据肖洛霍夫同名小说改编的,该影片以一个人的视角来建构对战争的理解。影片开始时,主人公索柯洛夫领着一个小孩慢慢地向观众走来。这是一个极普通极生活化的镜头,然而,当看完影片后,这个镜头却让我久久不能忘怀。索科洛夫在二战中浴血奋战,九死一生。胜利后,他回到了自己的家乡,看到自己的住所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弹坑,里面灌满了水。他的妻子和两个女儿都遇难了。接着,他得知他的儿子也在战场中牺牲了。家人本因分享他凯旋的胜利喜悦,而现在他必须经历失去全部家人的巨大痛苦。后来,他看到一个没有父母的孩子,就谎称自己是他的父亲,领养了这个孤儿。一个孤老和一个孤儿组成了一个新的家庭,勇敢地去化解战争给他个人带来的苦难。战争的正义性毫无疑问,但是,战争的苦难也是实实在在的。
在《士兵之歌》中有一个著名的场面,一个神情忧郁的母亲经常站在村口,等候他唯一的儿子阿辽沙从战场上回来。她曾经满怀希望地等候她心爱的阿辽沙凯旋,后来,她知道阿辽沙永远不会回来了,他牺牲了。可是,她还常常这样等候着,因为在这场战争中,她要等的就只是阿辽沙一个。影片以较多的篇幅展示了这位母亲一无所知的阿辽沙为正义而战的英勇事迹,因为唯一能减轻这位英雄母亲痛苦的,是她可以为儿子感到骄傲。
去年,在纪念诺曼底登陆60周年的时候,英国《独立报》在头版头条刊登长篇文章《两个寡妇、两场战争、两个完全不同的故事》。文章写了两个寡妇,一个叫埃德娜,她与丈夫刚结婚不久,丈夫在诺曼底战役牺牲,她家的房子在战争中被炸平,她自己则流产失去了孩子。她说,她所经历的苦难不堪回首,但是,她为丈夫参加伟大的诺曼底战役而感到骄傲,并坚强地活了下来。另一位寡妇萨曼莎,丈夫去年3月24日阵亡在伊拉克战场。她丈夫所在的英国第7装甲师“沙漠之鼠”,是二战的英雄部队,但现在却骄傲不起来。她说,“我宁愿相信丈夫死得其所,要我相信他死得没有意义是很困难的。但是,令我恐惧的是:他的死可能不会被证明是正义的。”
是的,面对战争残酷的总是“一个人”及其他的家人。承受战争苦难的也总是“一个人”及其他的家人。为了让天下母亲不再有丧子之痛,我们要为和平而努力。为了让天下寡妇不再为自己丈夫不得不死于非正义而恐惧,我们要坚持为正义而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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