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月撰稿范培松
我真佩服当今一些明星写自传的激情。
明星自传泛滥,也是当今散文文坛上的一景。
明星效应是个法宝,明星喜欢它,商家喜欢它,出版社也喜欢它。特别他(她)们的传记简直是金山银山。为明星制造效应,为他们制造自传,是百分之百的赢的博彩。
记得较早写自传的是刘晓庆,她的自传叫《我的路》。以后又有众多明星跟上,比如赵忠祥,他的《岁月随想》,也热闹了一阵子。人们从这些自传中更清晰地认识了他(她)们的高大。那些崇拜者也因此得到了满足。
但是,不幸得很,刘晓庆后来为税务缠上了官司,赵忠祥也被一个“她”搞得沸沸扬扬。不管这些事情的真相如何,我们也没有兴趣管这些事。但他们的自传刻印在读者心中的那个形象身上,却从此烙下了大大的问号。可不要小看这个问号,人们就可根据这些问号怀疑他们的自传的真实性。
鲁迅曾在上世纪初警告过那些“模样装得真”的散文作家,他说,散文“幻灭之来,多不在假中见真,而在真中见假”,这当然是指一篇散文而言。但如果作者之行和文章之言有悖,人们也有权怀疑文章的真实。说实话,《我的路》和《岁月随想》在我的心中,就有一种幻灭之感。
别误会,我不是要求写自传的人是个完人。人无完人,金无足赤,完人是没有的。我是指写自传的明星们的姿态,不要“模样装得真”像个“完人”来写作。自传是一种艺术的历史,在历史面前,谁都没有“模样装得真”像个“完人”的特权,明星也不能享受这个豁免权。因为,历史是亵渎不得的。
现在世界,真真假假,让人眼花缭乱,一切都可以造假。但我奉劝每一个想要为自己立传的人们,请你们看看巴金的《随想录》,这位世纪老人在文中写道:“我要履行自己的诺言,继续把《随想录》写下去,作为我这一代作家留给后人的遗嘱”。原来他的回忆文革的散文是当作“遗嘱”来写的。因为有这个姿态,他能做到《随想录》以讲“真话”开始,又以讲“真话”结束。“遗嘱”的姿态就是“真”,而且巴金皈依“真”是无条件的,他毅然把昔日的“伪我”作为“真话”的对立面加以曝光和焚毁。他用“自焚”实现了他的“当作我的遗嘱”写他的回忆录的诺言。人们没有因为他写了昔日的“伪我”而鄙视他,因为人们看到了焚毁“伪我”后的真正巍巍的巴金,使他的《随想录》赢得了人们永恒的尊敬。
因此,没有“留给后人的遗嘱”的决心,就不要写什么自传。现在,许多朋友把写作当作“玩”。但我奉劝:不要玩写自传,道理很简单,历史是玩不得的。
“真真假假”不是好玩的把戏,因为,它有幻灭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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