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评家的自由落体运动

日期:2006-03-16 作者:冉隆中 来源:文学报


    本月撰稿冉隆中

    两则寓言(见前两期“争鸣台”)之后,现在该换一种说话的语气了。

    就来说说病象丛生的批评界自身吧。

    任何一个行当都存在竞争和淘汰。在我看来,当下的文学批评界的竞争,可能不是比赛谁的学问大,学理深,学识广这样一些问题(这些问题当然重要,应当有专门的学问家去研究),而是谁能坚守批评家的职业道德,谁能保持批评家的良知责任这样一些属于底线的问题。这个问题的提出,就像我们的经济建设中存在很多低水平重复建设的问题一样,在批评界肯定也属于既是低水准又无学理性的问题——然而它确实又是困扰批评和批评家的紧迫而重大的首要问题。试想一下,如果是在上世纪的30年代,有人被别人说成是拿了卢布的写作,有人被另外一些人说成是丧家的资本家的乏走狗,那会引起多大的波澜和纷争啊,那会被看着是多大的奇耻大辱啊。再看看当下,拿了美元的可以嘲笑只拿人民币的,拿了人民币的可以奚落什么也拿不着的;版面卖了好价钱的可以嘲笑版面不值钱的,而版面不值钱的又可以嘲笑什么钱也卖不着的。好一个笑贫不笑娼的年代!真是英雄不问出处,挣钱不问来路,青楼规则也被移植到批评学界中来,学人风范却被弃之如敝屣,好一个混沌的文学批评界!有人对某最高级别的文学媒体在一年中频频出现的各种作品讨论会专版和上面频频出现的各位专家做了不无有趣的统计,结果发现,那些被讨论的对象,相当比例的不是官员就是老板,多是与权钱相关的人物和由头。而参与捧场的专家出场的重复率更是多到了让人不好意思的程度,差不多可以说是“集体坐台”。占据文化高地扼守文化要津且结成圈子的批评家们,自成体系,且很“自律”——对什么该一律说好,对什么可以稍微“商榷”,对谁则要“红脸”“黑脸”交替,都有拿捏分寸。要风呼风,要雨唤雨,倒显得煞是热闹。捧一个人或者一本书,一篇作品,大家会同时发声,分部演奏,高高低低,嘈切错杂,宛若品种齐全的交响乐团,丰沛而有序,让不明底细的局外人顿生敬意甚至妒意——文学界既有千里马奔腾更有伯乐慧眼,多好的格局!然而热闹的背后,却有宵小和猫腻不时露出端倪:红包出场、红包写作,红包版面已经成为公开的秘密,而且据说还有明码实价,童叟无欺,当然也就无须太多的遮羞和掩饰。这看似集体无意识的集体有意识,真正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在最近某几家机构发起的一场命名为“批评家的职业操守和职业理想”的讨论会上,所有与会的批评家们其实都明白会议主题的重心所在——底线、门槛,这才是人们要讨论、该讨论的实质。然而发言者却大多王顾左右而言它,庄严和喧哗之后,很少有及物的批评,更少有触碰自己内心的追问和检讨。在一阵看似激烈的谴责批判之后,谁也不知道,谁也不好说,批评家,这个整体正做着自由落体运动的群体,还将要堕落多久,还将堕落到多深。

    问题依然是问题,问题还将在很长时间里继续成为问题。

 
 
 
文新传媒 | 文汇报 | 新民晚报 | SHANGHAI DAILY | 东方早报 | 新民周刊 关于我们
文汇读书周报 | 上海星期三 | 上海家庭报 | 新闻记者 | 外滩画报 | 文汇出版社 联系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