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月撰稿张念
诗人马拉美曾说:“我就是我的香烟”,这个“我”朝向虚无,拒绝方向,这时候,燃烧作为一种否定力量,正在演绎有关“自毁”的心理剧。“禁烟”论者攻击的恰恰不是“烟”,而是他们难以忍受自毁式的否定性行为,并把自己编排在被动的“二手烟”受害者的位置,向吸烟者施加道德压力。“自毁”是每一个人内在的精神倾向,但如果“自毁”从“自我”中剥离出来,成为“他者”——那些烟鬼,“自毁”就变得难以容忍。就是说我们内心的那些幽暗部分具体化以后,“吸烟者”就成了被诅咒的对象——死得更快。
“幽暗”作为精神结构的常识(真实)一种,那么越是接近真实,就越激进。一种“反对自己的理论”,在保守力量看来,是不可理喻的,荒谬之极。正因为这个世界上,不吸烟的人总是多于吸烟的人、不熬夜的人总是多于熬夜的人、或者异性恋者以及结婚的人,拥有广泛的群众基础,数字时代的“数字”正当性,就披上了常识的外衣,违反常识,必然就威胁了现存秩序。
在一种开放的经验空间里,激进往往是最平常心的表现,成为最基本的常识;反之,激进往往和批判相关。前不久,社会学家李银河因为公布了同性恋婚姻合法化提案,受到猛烈的攻击,很多人认为这违背了1+1=3的生殖原则。而异性恋历史有多悠久,同性恋历史就有多漫长。正如通奸是婚姻制度的影子一样,那些沉默的或者微弱的事物,其坚固的程度并不亚于宏大与洪亮的存在。
激进作为不合规矩的知识,就像生命整体的隐私一样,在互联网时代,曝光率越来越高。遭遇“恶心”,反而成了在线体验的最常态。“恶心”是常识贫困的最初症状,类似于一个人的“胃弱反应”,“恶心”在挑战个体理解力的极限。
有时候激进和保守的交锋显得迂回而曲折,在线恶心的活报剧就是“芙蓉姐姐”,是以过量的常识制造了公众的恶心。芙蓉完全以极端世俗的男权的标准——S形,来描绘自己的美貌。有时候,一种常识的偏执狂,或者一旦某种意识形态极端化,就会走向其对立面,成为常识和某种意识形态的反动,极端的“保守”就成了一种具有破坏力的激进。正是“芙蓉话语”让我们逼近了美的真实内核,男人们普遍持有的关于“女性之美”的幻觉彻底破产,既然“女性之美”是话语建构的产物,那么最美的就有可能成为最“恶心”的了。
另一种激进则属于“正面强攻”,比如,最近上映的女权主义电影《无穷动》,“恶心”是大多数男性观众的第一反应,因为他们不能忍受没有“美女”的银幕。这些保守的“观看者”,其“凝视”目光被女导演粗暴地阉割,或者说在电影阉割了他们的“审美情趣”之前,男性观看者已经提前阉割了自己审美的广度与深度,被单一的“观看”标准所劫持。
激进在我们的社会,往往是常识贫困的影子。这些幽灵般的事物得以显形的条件,正是保守的理论机器进行自我检验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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