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月撰稿王宏图
转眼间,又到了一年一度高考的时辰。从上世纪70年代末期恢复高考制度后,它一直是整个社会瞩目的亮点,年年高考,人们的焦灼年年依旧。自高校扩招、入学率疯涨之后,这种焦虑并没有减缓的趋势,且有愈演愈烈之势。
高考只是弥漫神州上下的考试热中的一环。高考决不是考试的终点,在拼搏入学后,如过江之鲫的莘莘学子们又将前赴后继,冲向硝烟滚滚的职场前线,过五关斩六将:不仅有研究生入学考试英语计算机等级考,还有公务员考试、司法考试,再加上名目繁多的各式各类考试,真可垒成一个庞大的考试王国。怪不得市面上早就有了供应各类应考书籍的考试书店,而针对各类考试的培训班更是林林总总。真是今也考明也考,朝也考晚也考,少也考老也考,上也考下也考,左也考右也考,可谓全民动员,不亦乐乎!
在某种程度上,高考可谓传统科举考试的现代升级版。在人口众多、资源紧缺、竞争白热化的社会中,考试具有相对公平的筛选机制,满足着人们出人头地的强烈渴求。谁也不愿输,所以才有父母抱着半岁幼童参加培训班、小学生修读MBA课程之类的奇闻。力争在考试的竞逐中拔得头筹,成了许多人生活中压倒一切的头等大事。现在都是独生子女,什么都可以迁就纵容,就是考试这件事上不能松手。在这件事上心慈手软,就是对后辈的幸福不负责任。因而,在为了后代幸福的大纛下,家长们自觉自愿地加入了考试的后备车中,日夜督促有加,惟恐孩子有片刻的懈怠而功亏一篑。
于是,少男少女们日夜蜷缩在装着密匝铁栅的考试囚笼中,为通过没完没了的考试而殚精竭虑地努力着。从春忙到冬,生活在考试的阴影下被标准化格式化,青春鲜活的生命被异化改造成了敏捷、有效的考试机器。试问,在这种情形下,有何幸福可言?
有人会振振有词地反诘:如果在高考中惨遭淘汰,今后一辈子将匍匐在社会的底层,那有何幸福可言?这又涉及到一个根本的问题,一个社会将什么定义为幸福?
在当今社会里,物质财富、社会地位成了许多人惟一的追求。在这个庞大的名利场中,考试的牢笼不仅难以拆除,而且会进一步加固。但现实的并不就是合理的,一个以纯粹物质功利为终极目标的社会,是一个单向度的社会,一个灰色僵死的社会,一个令人窒息的社会。除了功利目标,人们还需要其他东西:爱,忠诚,友谊,需要情感的寄托和心灵的安慰,而这一切都是考试所不能提供的。
走在喧嚷的大街上,作为过来人,感受着高考指挥棒下学子的忐忑不安,我想起了英国诗人迈克尔·布洛克的诗句:“一朵飞翔的花/改变着日子的颜色。”不错,有时幸福就在那飘忽的花朵中,在那微渺的色彩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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