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月撰稿黎焕颐
文化满天飞,这也是文化,那也是文化,人们侈谈文化,侈谈文化的多元。是好事吗?当然是好事。然而,我得说,文化不是生活的招贴画,文化的多元不等于无元。不是吗,轻薄柳絮随风飘烟堕溷,文之不成,何以为化?然则,何谓文化呢?文化者,人文化成之谓也。换言之,文化文化,首先是人文化而不是其他任何功利化(比如:文化的政治化、金钱化,科技的工具理性化)。是故,文化的属性,与历史的属性同义。
历史的法相,凝重而庄严,颇有自净能力。稽诸我们几千载的历史文化脉络,大体是:唐虞之世尚揖让。夏则尚忠。商则尚质。周则尚文。自周而后秦则尚刑名。汉魏晋唐,宋元明清,上承周秦而实际是以老庄孔孟为轴心的兼容百家。我认同这样的文化定位:中华文化没有宗教。在哲学上乃是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的宇宙本体论。老子的道生于无,无生有,有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孔子的天不言而序,四时不改而万物葳蕤,就是最好的诠释。所以,天人合一,乃中华文化的最高境界。但这个境界决不是被动的、消极的去等待,而是要明德新民,因而在历史伦理上,强调仁者人也的人本主义,强调义者利也的廉耻之心,强调礼者序也的尊卑长幼之别,强调智者明也秋豪清浊之辨。强调信者诚也的有为有守。这就是我们几千年来人文化成的历史之文化品格。
这品格,在历史的演绎中常常产生多种历史的马太效应。这效应,可以是多元,可以是变种,可以是因时空的易位而易位。一句话,它不固守成规。但这不固守,又断然有别于煽情作秀,有别于无知者的无畏,有别于“恶搞”,有别于“下半身写作”,更有别于挟洋文本以自矜不知祖宗为何物。
不错,文化就是要创新。就是要以文化野,以文化愚昧,以文化蛮荒,以文化落后,以文化无知为有知。然而,这个化,不是作秀可以秀出来,煽情可以煽起来,恶搞可以搞起来的。腹有诗书气自华呵!倘不此之图,而追求文化的煽情,文化的作秀,其后果,比之恶搞的流毒还剧。盖恶搞的鄙俗,稍有文化良知者可以不屑。而作秀煽情则常常是金玉其外,油滑轻薄其内,文化其表,媚俗阿世其里,在人们不知不觉中稀释了文化的真谛。因而我对当前时尚的文化作秀,其中包括一些出版物是持有隐忧的。一言以蔽之,文化不是文娱,尽管文娱也是文化的功能之一。然而,把文化泛化成文娱,适如把芙蓉姐姐的自炫,超女帅哥的比赛视为文化一样的可悲。有这样一首写杭州的诗——
西湖丝竹闹风尘,骨品当推放鹤亭。天赐岳于双太保,杭州山水更添温。多蕴藉的诗呵!她足可以举一隅而反三隅发人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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