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月撰稿 黎焕颐
诗言情,文载道。情缘于人,道缘于天。这是中国人文精神的核定位:源流之说的不二之论。在我看来,诗与文章不外是情道二字在作家创作上的外化。然而,同一个时代,同一个历史的起跑线,乃至同一个题目,有的则笔底奇葩,有的纵然笔底生花却不香不奇,这原因何在?答曰:无他,才气有大小耳。何谓才气?才气者,乃五行所钟之灵秀:天赋也。当然,后天的勤奋可以弥补。比如:勤奋读书、勤奋向贤者学习,勤奋紧贴生活,勤奋苦修苦练。但悟性的高低,则非勤奋可以代替。举个有名的例子吧!孔明和王安石,都是有名的政治家和文学家。后来人们对他们二人在文章上的成就是两句话:诸葛文章不矜才使气,得宁静醇原味。荆公之文则执拗峭削才矜而气急。对他们二人在政治上的评语更是独到:“孔明无申商之心而用申商之术。蜀以治。王安石有申商之心而无申商之术。宋以乱。”平心静气而论:谁也不能说他们二人没有“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的民胞物与之量。其所以在历史的实践上文章政治径庭互异,主要的原因不是别的,乃是受其才气品格所限,非后天的努力可得而强也。
是故,我一向认为:诗人、作家、才气的高低、决定他创作成就的大小,这是无法强求,无法苛责,作为同行,是不能生嫉的。但品德、操守,则是后天的范畴,高低清浊完全取决于个人的修齐工夫。两句话:作品格调的高低,艺术魅力的大小,与作家诗人人品的雅俗清浊,是不能划等号的。这就是有的人,作品出色而人品不佳,有的人人品不错,而作品平庸的原由之所在。说白了,也就是才与德的落差——先天的秉赋和后天的道德的自我完成的质别。故才气与德行兼备,不失为佼佼君子,乃历史之所期,人民之所盼。有才气而缺德行,则流而入于小人,适足为社会之伤,人文精神之黑痣。前者的典范,古有屈原杜甫,今有鲁迅巴金。诗人则有艾青。后者的殷鉴,明清之际有阮大成,郑孝胥,辛亥鼎革至今,则尤多,只须稍稔文学史,即历历可数。最臭名昭彰的莫过于陈伯达,张春桥,姚文元。你能说:他们没有文才,没有文气?其才气岂是常人之资质?!可见:历史的价值取向,过去、现在、未来,都珍惜人品与文品的统一。
进入21世纪,风气大开,民智日启,文学的天窗、视野、环境,比之过去不可同日而语,爱好文学,立志当诗人、作家者,更是不胜枚举。富有文学的天赋者虽不能说俯拾皆是。但确也不在少数。有的也露出头角。实在是可喜。然而,有的名利心切,有的恃才傲物,有的年少轻狂。文坛出了不少负面现象,则不能不令人隐忧。因此,在这里我不能不大声疾呼,老调重弹:文章乃不朽之盛业。历史、时代、人民,需要有才气的诗人、作家。但才气离不开道德的涵养。一句话:要讲究如何做人。做一个脱离低级趣味的人。否则,即使天赋再高,也会为才气所累,最终为社会所不屑。此乃生活的辩证法,勿谓言之不预也。呜呼!立德立功立言,是谓三不朽。作家乃立言者也。立言无才气则失秉,有才气而缺德养则失恃。盖才气犹翅,德养犹籁。羽翼没有风籁,期其飞高飞远,无异缘木求鱼。古人早就说过:“长风万里送秋雁……”记住吧!才气是器,德养是道。器秉道而神扬,失道而脱彩,这就是才与德的形神关系,疏忽不得啊!
然则,何谓道呢?在中国文化中,于宇宙曰中和位育,此本也。于历史曰修身格致,此文也。本立而文生,许是作家的必修课。然耶?否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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