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层叙事如何超越

日期:2008-01-31 作者:杨光祖 来源:文学报


    杨光祖

    这几年关于底层叙事炒得很热,占据了文学报刊许多的篇幅,也成为新闻媒体的一个热点。在相当数量的评论家眼里,底层叙事似乎也成了衡量作家道德与艺术的一个标尺。

    但他们恰巧忘了,只有理解了“底层”、熟悉了“底层”,并以自己过人的眼力思考了“底层”,然后才能写好“底层”。这里更需要的是作家的“眼光”、“境界”与“思想”。现代文学史上,鲁迅那一代人大都经历了底层生活,也有许多作家写了底层生活,但只有鲁迅、沈从文、老舍等少数人的作品成了经典。我们从阿Q、孔乙己、华老栓、翠翠、祥子等人物身上,看到了一个民族无尽的苦难,也看到了一个民族的希望与未来。

    我们现在的作家素养远不如他们,可那种优越感却是空前的。他们往往把自己放大成为一个“底层”,甚至成为一个“民族”,真正的“底层”“民族”却被他们放逐了。这里就有一个作家“精神主体”的问题。没有一个博大的丰富的“主体”,你的“底层生活”再丰富,也写不出非常优秀的作品,更何况我们今天的作家有多少真正具备底层生活经验呢?

    贾平凹被评论界认为是当代乡土小说的代表作家。其实,他的小说一直在叙说着伪乡土。从商州系列开始,到今日的《秦腔》,都无法抵达乡土的底层,都没有做到主体与乡土的交融。而这几年农民进城拾垃圾题材的大幅度铺开,也表明了作家想象力的苍白。而他们对农民的伪叙述,真正是城里文人的闭门造车,自我作秀而已。真正的农民工,农民工的真正生活,他们哪里知道?

    选材要严,开掘要深,在文学创作中,我们更应该关注“创作(写作)”,更应该关注作家的主体,他们的底层关怀、人文情怀。托尔斯泰的小说,曹雪芹的《红楼梦》主要写的是贵族生活,但里面亦有底层。虽着笔不多,但我们从中感受到的却是一种博大的情感,伟大的艺术,虽经风雨磨洗,仍不改其灿烂光辉。

    底层写作并不因为“底层”而具有天然的道德光辉,关键是“写作”,是写作者的精神、魂魄。没有思想、精神、境界的写作,不管你写的是什么,照样是一地碎片,照出的是作家凌乱的萎靡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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