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题为《谁在剿灭“纯文学”》一文中郜元宝认为:文学,向下固然可以被研究者、考证家们还原为若干的“本事”,并且可以参与实际的社会生活的改造,可以“为人生”。但文学还不止于此,因为向上,文学可以一面将“人生”的一切实际问题包含着,一面却将诸般的信息转化为心灵语言,从而“改变精神”。“改变精神”的成绩,往往看不到,也无法为一些注重实证的研究者、考据家所重视。
从研究和批评的角度来看,要想充分显示文学的内在精神性的一面,确实需要“知人论世”,将文学的语言深入到、还原为原初的出发点,使读者也能感同身受。但,如果将这种还原性的工作定于一尊,断言一切或高或低的文学的意义,均可以、而且均只能还原为、“换算”为实际的历史政治的过程,这种新的“历史癖和考证癖”的“特种学者”,大概也只能是鲁迅当年所说的只能看到“物质的闪光”的“诗歌之敌”的借尸还魂,他们的貌似高深的研究文学的学术工作,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将渴望飞翔的精神的翅膀折断,大家一起滚入物质的污泥里去,才肯罢休。
针对孟繁华在《中国的“文学第三世界”》中的观点:“他们(底层文学)不仅被嘲笑被讥讽,更重要的是他们被媒体和‘精英阶层’无情地剿灭了。”郜元宝这样回应:“现在信息这么发达,我竟然不晓得还有这等‘无情地剿灭了’的惨剧。真是麻木得可以。但繁华兄尽可以不必悲观,至少据我所知,媒体和‘精英阶层’早就行动起来,一起来宣传、来论证、来保卫‘底层文学’和‘第三世界文学’了。那辉煌的第一战役,就是为繁华兄复仇,越过时间的隧道,先行‘剿灭了’80年代的‘纯文学’。”
(摘编自《南方都市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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