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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的生命
2006-02-23 作者:张昆华

    ——《云雀为谁歌唱》编后谈

    张昆华

    编选好这本散文、诗歌、小说集《云雀为谁歌唱》,总感到思绪万千,想说点什么。

    二十多年前,当我的诗歌《小水沟》、《小星星》、《小燕子》入选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建国三十周年(1949——1979)优秀儿童文学《诗选》;当我的散文《杜鹃醉鱼》获《儿童文学》优秀作品奖;当我的中篇小说《蓝色象鼻湖》获中央文化部全国少年儿童文化艺术委员会和国家出版总局联合举办的全国优秀少儿读物评奖一等奖的时候,我看到了儿童文学美丽的风光、灿烂的前程。可如今,我当年的诗歌、散文、小说的读者,你们在哪里?你们好吗?茫茫人海中,你们不就是儿童成了青年,少年成了中年,青年成了老年了吗?作者的我就更不必说了,早已鬓发花白……

    虽然岁月催人,年华流逝,但有文学伴随着我们的生命历程,我们的阅读、我们的记忆便不会衰老。比如《杜鹃醉鱼》从1979年11期《儿童文学》首发以来,便依然保持着青春。不妨举例说明:

    入选《儿童文学二十年优秀作品选》,中国少年儿童出版社1982年出版;

    重载《台湾新生报》1991年7月5日;

    入选《中华儿童文学作品精选·散文卷》,沈阳出版社1992年出版;

    入选《散文中的云南》,云南教育出版社1997年出版;

    入选《中国香格里拉丛书·名家笔下的香格里拉》,云南人民出版社1999年出版;

    入选《鸟和云彩相爱》,百花文艺出版社2000年出版;

    入选《儿童文学典藏书库·岁月留香》,中国少年儿童出版社2004年出版……

    《蓝色象鼻湖》与《杜鹃醉鱼》相比,命运就不太一样了。尽管前者问世时比后者显得更加热烈和轰动。可如今除了在某些图书馆里有《蓝色象鼻湖》,在书店市场上早已看不到“湖”的身影了。前些年,内蒙古社科院一位教授写信来向我要一本书以便进行评论研究,我都无法提供,只有表示遗憾。接着又收到中国儿童文学研究会柯玉生来函说:“鉴于您在我国儿童文学园地作过突出贡献,经研究决定拟将您的业绩载入大典”,要我提供《作家简介》和《蓝色象鼻湖》的《作品简介》以入编北京语文出版社迎接建国五十周年编辑出版的《中国儿童文化五十年大典》丛书之《儿童文学卷》。这些事给我增添了信心:还有学者关心着《蓝色象鼻湖》,说明它还有文学生命。此外,也有一些小读者听他们的祖辈或父辈说到《蓝色象鼻湖》而来找我借书看的……

    在云南召开的一次儿童文学会议上,我把上述情况给晨光出版社总编辑刘卫华谈了,并把《人民日报》、《光明日报》、《文艺报》、《人民文学》、《世界图书》、《中国文学大辞典》等报刊书籍发表的评论《蓝色象鼻湖》的十几篇文章送给她,请她看看。并建议是否有可能把云南在全国获奖的作品特别是那些早已绝版的优秀作品编选出版,来它个“精彩回放”呢?经过两三年的策划、准备,于是便有了这套丛书的编辑与出版,才使《蓝色象鼻湖》重新闪耀波光浪影,重新发出野象的吼声……

    《蓝色象鼻湖》在大型文学季刊《红岩》1980年2期发表后,被天津新蕾出版社的一位编辑看到,很快于1981年3月出版单行本,获奖后又于1982年9月再版,印数达4万册,被天津市出版局列为“天津畅销图书”而予以表彰。此后由于这位责任编辑出走丹麦留学并定居于安徒生的故乡,做了大海的女儿的女儿,《蓝色象鼻湖》虽仍有读者和图书市场的需求,也就没有重版再印发行。只是远在海峡那边的《台湾新生报》副刊主编由于刊发了我的《杜鹃醉鱼》等云南民族风情散文而对彩云之南兴趣大增,才开辟“传奇”专栏于1991年9月17日至11月8日,连载53天全文刊登了《蓝色象鼻湖》。对此,有位文友幽默地说:看来是醉鱼的碧塔海把象鼻湖引领到了台湾。接着《蓝色象鼻湖》又吸引了一些海外读者。最早是翻译成朝鲜文出版,接着是翻译成孟加拉文出版,多年后又由中国外文出版社与巴基斯坦海岸出版社联合翻译成乌尔都文在巴国首都伊斯兰堡和第一大城市卡拉奇出版……

    《蓝色象鼻湖》通过发表、出书、广播、改编连环画以及从北京到各地的报刊上发表的大量评论文章,在上个世纪80年代初期和中期为我赢得了广泛的声誉。仅举三篇评论为例:《十月》杂志1981年3期发表评论家刘锡诚题为《从崛起到繁荣——1980年的中篇小说》一文,在《不拘一格的艺术风格》的小标题下评价说:“张昆华的《蓝色象鼻湖》以轻松活泼、行云流水的笔法展现了云南边陲少数民族地区的人情风貌。”文化艺术出版社出版的《中国文艺年鉴——1981年》发表评论家晓丹的《可喜的丰收年》一文中说:“张昆华的《蓝色象鼻湖》描绘了云南边陲少数民族儿童捕象的故事,风光旖旎瑰丽,孩子心灵可爱,是一部具有田园诗式的韵味优美的中篇小说。”评论家缪俊杰、何启治在湖南人民出版社1984年出版的《美的探索》一书中说:“《蓝色象鼻湖》荣获一等奖,是当之无愧的……不光对于青少年读者,就是对于成年读者,也具有十分动人的魅力啊!”这是文学对我上个世纪50年代在西双版纳当边防军人的生活经历的一种回报吧。我感谢文学,感谢生活,感谢我在勐腊、曼庄、勐养、橄榄坝、景洪、大勐龙、勐海、打洛等边防线上当兵时关心我爱护我的许许多多军队领导、战友以及傣家乡亲们,也感谢我骑过、亲过、喂过的大象和在中国老挝边境密林中悠悠觅食、在湖泊里嗷嗷戏水的那几群野象——那些野象是由于1954年印度支那战争从邻国逃到西双版纳躲避炮火的……

    但是,很少有人知道《蓝色象鼻湖》长期以来在我的心灵上还遗留着一种遗憾、一个隐痛。这就是当初《红岩》杂志决定发表这部小说时,由于该刊先行定稿后的那一期只余那些篇幅了,而儿童文学也只可能是伴读的角色,硬要责任编辑李耀国(一位曾在云南临沧部队当过兵的我的战友)对原稿进行删节压缩。有趣的是,在小说获奖后的1982年冬天,当我出席中国作家协会在北京召开的新时期长篇小说创作座谈会暨首届茅盾文学奖颁奖会的时候,同时与会的恰好有当年决定《蓝色象鼻湖》命运的《红岩》杂志负责人熊小凡——他当时是以获奖长篇小说《许茂和他的儿女们》的责任编辑出席那次会议的。他见到我,便诚恳地向我表示歉意,说他当年在没有看过《蓝色象鼻湖》原稿的情况下,不是由于内容和文学的考虑,而仅仅是限于篇幅,就指定责编删减到X万字才发得出,真有点“削足适履”了。他哈哈大笑后,又严肃地建议我,以后恢复原稿重新出版嘛,并肯定地说:原稿一定比《红岩》发表的以及新蕾出版社根据《红岩》刊发稿出版的书要好得多……听到这样的话,对我是一种宽慰、一种鼓舞。

    今天呈现在读者面前的《蓝色象鼻湖》不但弥补了当年原稿被删节后的缺失,而且更为重要的是,还根据本系列丛书的策划者刘卫华的意见,既尊重历史的真实,又关照现实生活与时代精神的要求与发展,从生态环境和野生动物保护的角度,对小说的立意和故事情节都作了重要的修改,自以为是比新蕾出版社的那个老版本更原始,更自然,更丰满,更合情理,也更美些了。如果当年读过老版本的读者有机会再看这个修改本的话,请你们不妨作点比较,究竟如何?至于今天的新读者,你们认为《蓝色象鼻湖》当年获得“全国优秀少儿读物一等奖”是否名副其实?对儿童文学的创新与研究是否有意义、有启示呢?

    文学的生命首先在于它自身的内容的美与艺术形式的美,还在于有人发现它的美,展示它的美,然后才是有人欣赏它的美。只有这三者的不断交融,不断完成,才能使文学逐步走向完美的境界。因此无论老读者新读者怎样评价今天的《蓝色象鼻湖》,我都要向你们说声:谢谢!我还要像当年在西双版纳当兵时那样,举起右手,向为出版本书的主编汤汉清、监制周文林和各位编辑行一个军礼:感谢你们延长了文学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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