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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走在人性的边界
2006-04-13 作者:张学昕

    张学昕

    这些年我始终关注着青年作家于晓威的小说创作。当拿到这本以他刚刚完成的中篇小说《L形转弯》命名的小说集时,我脑子里突然意识到,于晓威的小说可能又要发生变化了,那么,《L形转弯》又会是怎样的文学情境呢?

    的确,于晓威的小说无论是题材,还是艺术表现手法都时时表现出强烈的求新求变意识,他的小说理念,写作策略非常具有开拓性,他近些年的作品数量虽不甚丰硕,但他的小说却透射出摇曳多姿、不断变异的艺术风貌和执着的求索精神。收在这个集子里的五个中篇和八个短篇,选材范围极为广泛:既有表现日伪时期生活的“新历史小说”,也有关于上世纪90年代农民生活的“乡村、乡土叙事”,还有关于当代城市生活中的情感纠缠、心理嬗变和灵魂博弈。所以,我说于晓威是属于那种无法用“类型”来“定位”的作家。而且,题材、手法本身并不能决定写作的成败与高下,关键是要看作家审美表现中的高度和难度。我们在这里如果用一句话来概括于晓威近年的小说写作,就是以智性的叙述姿态游走在人性的边界。

    《九月玉米地》和《丧事》以极为沉重的笔触,细腻、白描式地叙述了乡村生活中人的生存本相。前者当人物被置于生命的漩涡中时,面对生命的危机,有愚昧的从容,有坚忍的煎熬,也有人性的高傲。《丧事》的主题意蕴接近鲁迅著名的散文诗《死后》,一场乡村老妪的葬礼竟成亲朋好友们的“赶场”游戏,这里已不仅是真情的匮乏,更是人情的绝望、人性的悲凉或乖张。《隐密的角度》表面上是在两个独身男女之间发生的故事,实际写的是人性中的阴暗。在这篇小说中,作者格外重视叙述的动力,他从容不迫、不动声色地在讲述一个丧妻的孤独男人如何偷窥一位美丽女性时,努力把笔触指向人物的幽闭的内在空间,表现生存现实中人性的死角,并设法寻找人的精神的绿色通道。

    中篇《陶琼小姐的一九四四年夏》和短篇《一个好汉》让我们感到于晓威在不断寻找新的写作支撑点,将人性探索的视点移动到“历史的深处”,并为爱与死的悲壮故事找到了一个恰当的叙事语调。该中篇营构了抗战胜利前夕一位普通女性的惊世之举,美的自我毁灭在读者心中高奏的不仅是一曲挽歌,而且是拨开历史迷雾,穿越时空、缓缓升起的一段悠扬、久远、壮美的生命旋律和人性赞歌,陶琼高贵、温和的气质和高尚、浩然的正气凸显出一个真正中华儿女的灵魂。短篇的叙述风格、表现的主题意蕴与前者大致相同。这个故事虽没有伴随浪漫爱情故事和一定传奇性,但整体的叙述基调则是建立在英雄的坚实存在、心灵真实与非凡之上。其中胡成轩这个形象可以视为是一次“英雄还原”,作者没有将其塑造成传统经典小说中“钢铁战士”形象,但也丝毫没让这个人物主体性迷失方向,而是写出了他面对生命存在困境时的精神操守。《圆形精灵》、《L形转弯》不仅显示了作家讲故事的能力,而且体现了于晓威相当大的创作潜力,表明他近期小说对人性、情感的深切关注、哲性沉思和智性表达,对题材资源处理的得心应手。

    可以看出,在经历更深入的关于心灵和文学的双重历练之后,于晓威会取得更大成就。

    (“21世纪文学之星丛书”之《L形转弯》于晓威/著作家出版社2006年1月版总定价200.00元,全十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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