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宗玉
说来惭愧,早些年,只闻叶梦女士甚旺的名气,却不曾看过她什么文章。后来自己写散文了,再去读她,发现自己的散文创作之路,与叶女士颇为相同。叶女士靠一篇《羞女山》扬名文坛,而我则以一篇《麦田中央的坟》走向散文之门。两篇文章都属游记。不过,这游记的前头,似乎要加上心灵二字。正因为如此,从一认识叶梦的那天起,我就感觉她特亲切,特友善。叶女士长我二十余岁,但我一开始就把她当作朋友,当作大姐,而不把她当作前辈,叶女士似乎不希望任何人把她当前辈。她有着一颗永远的童心,在她眼里,所有的人都是孩子,当然也包括她自己。所以她的言行举止,每每就会露出孩童纯稚的一面来。叶女士同任何人聊天,都是一脸谦逊的笑。稍稍守在下势的亲切中,有着一种包容万物的豁达和海纳百川的大气。
《行走湖湘》是二十年来叶梦行走在湘、资、沅、澧所属的湖湘大地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想。从文体上来讲,便是游记散文了。即“心灵寻梦游记”。它是作者当时处境心灵与山川风物神奇地结合后,所分泌出来的一种类似花蜜的东西。读这种游记,清清爽爽,芬芳四溢。
与大地河山日月星辰相比,人类就是蚁蝼。谁也配不上伟大一词。叶梦正是基于这种想法,在“潇湘之旅”对舜帝、柳宗元、周敦颐、朱熹、何绍基、梦醒禅师等人的阐述中,就没有恶意的拔高。而且心平气和地记叙着对这些人的喜恶、爱恨和尊敬。即使是敬仰,也如乡村小妹敬佩邻家大哥一样,是一肚的玲珑心思,而不是倒着屁股、涎着脸面去跪拜!
我记得她写柳宗元有这么一段话:“请原谅我不怎么喜欢柳宗元的游记,我不喜欢他的文字那种特别的精致,那种刻意,那种把自己的情绪深深掩埋的曲折。”而写梦醒禅师时又有这样的语言:“在梦醒禅师身上,我认识了另一类男人。我发现:最崇尚女性的,乃是佛门里的和尚。”这些爱憎和感悟就恰到好处地反映出叶梦直来直去的个性和山花摇曳般的才情来。
叶梦的家乡益阳属资江水系,书里的很多篇章,与其说是游记,不如说是回忆散文。她的《新化人与毛板船》、《阅读邵阳人》、《沿着桃花江的清流》、《箴言书院纪行》等等,就颇具民俗风情。叶梦把她熟稔的人物和地方写得精致淋漓,呼之欲出。
难得有人给一座山一条河写历史。叶梦的“沅澧寻梦”,就是给沅澧山山水水记录历史的一页。一座山、一道水、一棵树、一块石,大的模样也许很久都不会变。但小的模样却时时在变。因为有了叶梦的介入,某时某刻,一座山借助万丈阳光拥有了辉煌;一道水因为波上鸳鸯成三而拥有了奇异;一棵树当虫爬上去时拥有了慈祥和宽容;一块岩石当长满青苔时就有开花的可能。
《行走湖湘》描写极富现场感。叶梦的游记浓墨重彩时像油画,轻灵挥毫时像国画,奇思巧想时像印象派画,浅唱低吟时又像写意画。如果她对某个历史人物认起真来,便又像雕塑了,是那么的饱满并且极具分寸。叶梦家里有两个画家,她丈夫和她儿子。我不知是两个画家影响了叶梦的游记,还是她的游记滋润了一老一少两个画家?
(《行走湖湘》叶梦/著岳麓书社2006年2月版定价:29.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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