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威
80后的作品在前一阵搞得有点沸沸扬扬,褒贬不一。爱之者将其褒为天才,贬之者指斥为商业操作的结果。其中有一种曾经是相当流行和经典的非议,那就是认为80后们还年轻、生活经历还不足以撰写长篇。其实,能不能写出好的、优秀的长篇小说,固然和作者有没有丰富的生活经历有关,但是最重要的并不是经历、而是在于他的体验能力、艺术想象力和虚构叙事能力。具有写作才能的人,有时候可能并没有复杂、丰富的生活经历,但他却有着推己及人的体验能力。他的内心世界极其复杂,层次非常丰富,可以细致入微,也可能翻江倒海。在他周围发生的情事,只要他感兴趣,只要他上心,他就可以将当事人的心理层层剥笋地加以深刻地想象、甚至条分缕析地梳理、描写,然后敷衍成文。
说来也真是有缘,由于工作的关系,我在我们公司的永乐咖啡小剧场观看了一场由上海戏剧学院02戏文系集体自编自导自演的小话剧《青鸟坠落前的三十九分钟》。《散落在上戏的爱情》的两位女作者就在《青鸟坠落前的三十九分钟》中,分别担任导演和灯光助理。
戏还真是不错,在这场非常布莱希特的戏剧中,我们的青年导演时髦但却有机地用上了多媒体,艺术凸突现了主人公的人生体验和追求,凸现了他们生活于其中的动荡、喧嚣而又躁动的大都市氛围,具有很大的艺术张力。演出结束后,我情不自禁地与这帮艺术才华横溢的在校大学生交换了意见。我记得我使用了多少有点故弄玄虚的“形而上”和“形而下”的哲学概念。平心而论,《青》剧形而上的感慨犹如诗歌和散文般的华丽而哲理;但形而下的叙事却多少有点苍白,相比之下显得比较弱。于是我告诉他们话剧毕竟是话剧,哪怕是冠之以“小”但它还是话剧,不是诗歌、也不是散文,光有华丽而哲理的感慨是不行的。“形而上”的深邃必须要有“形而下”的扎实予以支撑才能实现,否则就一定会显得空乏和苍白。天可怜见的,没想到这样一个简单、基础的文艺理论常识居然赚取了一片掌声。受宠若惊之余,在心理上我很快地就和这批年轻人拉近了距离,于是交往也就渐渐地开始了。出于在《萌芽》编辑部工作了多年的职业习惯和敏感,我隐隐感到也许他们中的一些人很快就会成才。果不其然,仅仅时隔半年高文婷和王晓怡就拿出了这部长达15万字的《散落在上戏的爱情》。
80后的作品我虽然读得不多,但乍一接触《另类青春》就被作者的复杂、深沉的人生感悟和相当老辣的描写、叙事手法所震惊。充斥着无数感性的靓女帅哥的艺术学院注定要比其他院校发生更多的情事;学习、生活于其中的学子肯定要比其他院校的学子受到更多的冲击。对于安瞳和尤佳来说,她们有着自身的生活追求和轨迹,但周围不断发生的情事也使她们多了一层人生的体验。于是,安瞳和尤佳就在这样的环境中不断地加深人生体验,以他人发生的情事丰满着自己推己及人的内心省察。
遥想当年,被人们称为77、78级的中文系学子,其经历不可谓不丰富。他们至少经历过轰轰烈烈的红卫兵运动和上山下乡,有的已经嫁为人妇或娶妻生子,年龄大的甚至已过而立之年。可是能有几人能在大三写出了堪称长篇的小说。可是我们的这二位年轻的80后写成了。时也势也,信息时代的后生确实可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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