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来吃红楼

日期:2007-03-01 作者:青锋 来源:文学报


    青锋

    《红楼梦》自诞生之日起就没消停过,从脂砚斋批注,高鹗续写,到胡批周批俞批冯批,成立这个所那个会,被这个戏那个剧改编,化整为零肢解后重新组装,内查外调八代检举揭发九族,就差没刨祖坟了。总之就是两个字——折腾,没完没了,未艾又兴。

    眼下这最新一轮折腾棒又由刘心武老师善于“揭秘”的大手里,如火如荼地传到胡玫导演的小手中,并迅速被普及成一套全民“口腔保健操”。

    真是举国上下扶老携幼吵(吵)红楼。

    我有一位死党就是红楼“口腔保健操”热衷人氏。此人因一向特不爱读书,故素以“没文化”著称,惟独对《红楼梦》情有独钟,据她说看了不下三遍,还据她说颇有研究与心得。所以,一犯红病就逼人跟她扯梦。最近红楼风劲,又犯病了,不过这次病人是我。(这当口不犯一次红病显得咱没文化)那天一起吃饭,我说扯扯吧!她说扯啊!谁怕谁啊!我问怎么看这次红楼秀,她答只对作品本身感兴趣。听罢此言,我决定为她刮目洗耳。《红楼梦》真是本好书啊!她感慨。我停下筷子问好在哪里?好在里面的菜式看看就相当好吃。还有呢?生活绝对小资。还有呢?没有了。我呵呵!说今天天气真好啊!说完低头猛吃。吃在嘴里的好总比想当然的实惠。

    扯远了,言归正传。

    这次折腾《红楼梦》的力度是1987年没法比的,那时只圈内小范围捣鼓,悄悄地进村,开枪的不要,没想着要骚扰全国人民。这次却是锣鼓喧天,怎么热闹怎么整。不怕你吓一跳,就怕你不知道。不但层层海选电视直播,还折腾进了人民大会堂。搞大了。似乎除了那里再也找不出能与“红楼”门当户对的地界了,也显不出对全国人民口腔劳动的尊重。

    可这些进了“玄武门”待选的秀男秀女们却不给《红楼梦》添后续佳话,只顾一个劲现眼,凭几分姿色,笑话闹得一出出:不知道宝玉黛玉是男是女;教唆林妹妹吸毒;让宝哥哥从警罚款“违章”的林妹妹;调戏林妹妹还念念有词“你的眼睛水汪汪,嘴唇好性感”。

    曹老爷子若地下有知,非被气活过来不可。

    某评委煞有介事地说“神似不易,形似更难”,在我看来说难就难,有多少人就有多少梦,众梦难圆。嚼着洋快餐迈着猫步来赶秀的孩子们,就算有点琴棋书画的功底,也难把黛玉那份“质本洁来还洁去”的清高孤傲、多愁善感却光芒毕露的性格演绎得淋漓尽致;把宝玉那股看似处处留情,实质却痴得要命的劲刻画得入木三分;把宝钗的抱拙守愚、贤淑谦厚端庄里透出的世故老到拿捏得准确无误。说易也易,还是因着众梦难圆。谁也没见过宝黛钗,都是顾文思貌,都是在曹老爷子的虚构上再自我虚构了一把(红学专家也不例外)。演得不合东风的心意却可能合了西风的。王八看绿豆,总有能对上眼的。

    所以胡玫女士大可不必谦虚到说出不想超越1987年版这样的小话,没那么高的槛,更无需惶恐,就是一本小说,即使被钦点成国宝,也还在“俗文学”的大圈圈里。《红楼梦》在曹老爷子是一个由辉煌到没落、幻灭的活生生的梦,在于他人,可能就是一盘看起来很好吃的菜;一本学习诗词格律的词典;一个没事溜鸟玩的园子;一个处理婆媳妯娌关系的范本;一个怎么糟蹋银子享受奢侈的标杆;一个来钱的事儿。当然对红学家们而言,则是他们为之磨蹭一生的伟大事业和长期饭票。

    闹吧!随便闹!拍成《大话红楼》《红楼外传》也未尝不可,这年月,周星驰都当教授了,还有啥不敢做不能做的。人民闲着也是闲着。大家都来吃红楼,咱也跟着喝口汤。

    只要不怕曹老爷子活过来追着屁股讨版税,就可劲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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