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关圣力
咱们的“小说家”特多,多如牛毛啊。多到跟黑心商贩卖的掺了沙子的大米一样,煮熟了饭,你盛哪碗,里边都有仨俩的大个儿沙子。可以说,小说家们就像掺杂在大米中的沙子一样,使我们的生活,变得沉甸甸的有了“分量”。但“吃饭”时却不怎么痛快,沙子老硌牙。你吃烤鸭、扒鸡、红烧肉,吃燕窝、鲍鱼,大龙虾,就算仅仅是喝粥、烧饼就咸菜,嘴里要是“咯嘣咯嘣咯嘣”地响亮着,甭管嘴里嚼着是什么山珍海味,也没了味道。就算有味道,也是“沙子”味儿。小说家们,有时候比海鲜还生猛!!
这么说可不是要跟谁过不去,而是自己对文学的一点感觉。还有呢,就是眼下一些写小说的人,已经不大满足“作家”这个名称,觉得作家太多了,有时候,下了岗的人们也说自己是“坐家”,为了有所区别,所以在印刷名片的时候,就给了自己这么个头衔。为的是说着好听,随时随地递给别人的片子上,除了印上自己的名字,若是再印了“相当于副处级”就俗了。当然还有被别人封为小说家的人。谁若曾经弄出过一篇两篇的小说,又借了这小说弄出了点名气,作家或准作家在奉承他的时候,要是还管他叫“作家”就似乎不怎么尊重了。为了有别于自己,为了让被奉承的人高起来,还得显示出专业特征,得,就叫了“小说家”吧。被叫的人爱听,听了以后跟红心萝卜似的心里美。因而也就顺坡下驴,为自己认下了这个称谓。再看叫他的人时,也就低头而视了,眼里还白多黑少呢。想想,给谁安个好称谓,谁不高兴啊。
咱们国,文化源远流长,文学遗产丰厚,三皇五帝那会儿就有了文化人,汉魏六朝的时候有了“小说家”的说法,也有了小说。但那时候的小说,短,内容也不同于现在的小说。汉朝的桓谭说:若其小说家合丛残小语,近取譬喻,以作短书,治身理家,有可观之辞。班固说:“小说家者流,盖出于稗官,街谈巷语,道听途说之所造也。”那时候的小说,不仅短,且有可观之辞。譬如《世说新语》里的《管宁割席》,《幽明录》里的《卖胡粉女》。前者说交友之道,那“道”,虽已过千年,现在也仍有警醒世人的价值;后者说男女之爱,情专心诚,金石为开,是对纯洁爱情的美好赞颂,与现在男女间流行的时髦爱情观“一见钟情”,有异曲同工之妙。虽然是街谈巷语,道听途说来的记录,可这记录变为小说后,就有了流行和存在的价值,就有了读者或看或念的快乐。
如此说来,小说家所作小说,是要有流行和存在的价值,是要为读者带来快感或思索。现代,特别是当代,则不同,小说家不愿意自己的作品被说成流行,一流行就俗,就大众化,阳春白雪多高雅。(在电视上讲小说的人愿意流行,愿意大众追捧,因为一俗就有银子进账。)文学要纯,弄出纯文学的小说,才可以叫小说家啊。叫了小说家,人才跟着有价值。再说,彼时的小说家,也不同于此时的小说家。彼时是记录“街谈巷语”,此时是心灵感悟的创造,质的区别,虽然都是来自生活。
现在的小说分为短、中、长篇,往往是作者所造,已不是街谈巷语,道听途说的记录了。造书者愿意说是自身的感悟,文学的造诣,于生活实际中体验、感觉而来。这么说,这么做都不错。可小说家在体验生活时,要是感觉到自己的舌头有缩短或者变大的倾向,就应该少说话,甚至不说话。文化的“大革命”过去后,文化重新得到了重视,作家们写的小说也着实红火了一阵子。跟着呢,就经济了,开放了,港澳台同胞没了敌特嫌疑,来来往往的文化交流多了,我们也就听见了许多嗲嗲的普通话。惊诧之余,才知道咬着舌头说话,也像艾滋病病毒似的,能传染呢!小姑娘小小子为追时髦,模仿个明星主持人什么的,嗲个一回两回的,倒也俏皮得可爱。若是小说家也咬了舌头说话,或五六十岁的老东西,假装青春少年少女,可爱,绝无可能!听了能让人的皮肤变得和煺了毛的白体鸡似的,起满喽疙瘩。
听听这话:我一眼看见什么什么,不禁欢叫起来:“好稀奇啊!”实话实说,看了这样的文字后,我以为又是小学生邮到编辑部来的作文呢,并没觉得心里发酸,身上发麻。可手上明明拿着报纸,副刊上的一大块“豆腐”,绝不是爱好文学的孩子寄来的习作。赶紧瞧瞧是谁。谁啊?原来是位写东西出了名的小说家,足足的有60多岁了!他去邻居家串门,写了篇随笔!甭说,这准是他从生活里体验而来,真事儿!
再说“小说家”的事吧,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后,一想,不对劲儿啊。普通话里这个“好”字,与“稀奇”这词是无法搭配的。说稀奇的时候一般说“很稀奇、真稀奇、挺稀奇、不稀奇”等等,而说“好稀奇”就不通汉语言的语法了。很像一些并无花容月貌的明星、主持人或是小妓,明明知道自己本来也是劳苦大众中的一员,偏要装得从小就生在大宅门里,且娇生惯养,一张嘴准得咬着舌头。他们说:“好好玩、好好看、好好听”什么的,是为了证明自己不同于在胡同和农村居住的人。前头咱们说了,年轻人么,生性要强,接受新事物快,或者是为生计所迫,模仿个什么东西,本也无可厚非。可很有名的小说家,而且已经是60多岁的人了,也这么说,你说稀奇不稀奇?不知道他这样说的时候是怎么样的状态,喜兴的摇头晃脑得意洋洋?反正听(看)的人很费劲。是素材不够,没得写了?还是先天营养不良?根据年龄推算,这么说话的老哥,应该是“文革”前的大学生,最不济也该是高中毕业的吧。要不他怎么能做了教师呢?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他还教语文课呢!
祈祷上苍,保佑我们的孩子!
余生也晚,虽不愿意奉承人,可也不敢随便讲究别人的不好,可谓从善如流吧。赶紧找来有关的书籍查看,瞧瞧中国现代的、当代的小说家们都怎么说话。要是写小说的人从来都这么说,那肯定是在下阅历浅薄,无知无识的像个引车卖浆者流,卖完了力气,流着一身的臭汗,还喜欢吹牛说“大话”!前边要是说错了,咱在这里拱拱手,算是赔礼了。这么说话的老哥哥,也未必就小肚子鸡肠,跟咱一般见识,没结没完的心怀愤愤。
可看啊,看啊,敢情真找不着这么说话的小说家!
甭管大部头,中部头还是小部头,甭管是叙事的语言,还是人物的语言,也甭管是普通话还是方言,找不着这么说话的人啊!
写过小说的作家和大作家们不算少,作品也影响了好几代人,真的找不着这么说话的“小说家”!就连玩意识流、弄魔幻现实主义、先锋派的哥们儿们,虽然东西怪怪的,也没见他们这样说话。
文学作品,应该是很正经的文字,字里行间得体现着一个民族的文化,也代表着这个民族的语言发展。要是写小说的“家”们,仅仅为了得到一点散碎银两,大堆的金币,而在写作的时候(甭管是小说还是随笔),不假思索地觍着脸胡说八道,我们的汉语言,是否会蜕化,会失去美的内涵呢?我不知道。
但我敢肯定地说:靠了自己的一点名声,而随意搭配汉字,自造不伦不类词语的人,比兜售淫秽影、视、文的东西的家伙更可恶!淫秽的东西,可能会给小姑娘、小小子的个体心灵带来扭曲的诱因。而写作者们对语言、词句的滥造,却会使民族语言、文字遭到损毁,时候长了,甚至能使自己的母语崩盘。
有篇古文说:公医,公名医,公病,公自医,公崩。但愿写小说的家们,讲小说的家们,教小说的家们,编小说的家们别做了不能自治自理的此“公”。
阿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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