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木弓
宁夏文学作为一个文学品牌在全国越来越突出。《黄河文学》以及由它团结在一起的银川作家群肯定是这个品牌最为闪光动人的地方。中国文学有理由为这群坚守意志格外坚强的作家和他们的作品感到骄傲并由此自我反省。宁夏文学最令人敬佩的首先是这两个字:“坚守”。坚守文学的理想,坚守文学的传统,实际上是坚守文学的精神。
这意味着,我们曾经处于一个文学的困难时期,才需要有人去坚守。或者说,宁夏文学是在中国文学遇到一个历史性的困难期而自觉选择了一种坚守的态势,尽管这些朴实而真诚的作家们最初对这种坚守的意义还很无知。当然,中国文学最困难的时期正在渐渐过去。这是因为这个国家终于在一个国家民族文化建设上取得了越来越多的共识,终于越来越意识到在经济如此高速发展的时代,竟然让文化发展处于长期滞后是一个多么不可原谅的历史性过失。国家的软实力和国家的硬实力同样具有民族振兴的战略意义。文学以独有的原创性在一个国家的软实力建设中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不可低估。这些共识的取得是有代价的。那就是许多地方以丧失文学的精神,以丧失民族的核心价值来换取一时的消费文化时尚文化的浮躁繁华。所幸的是,宁夏文学唯一付出的代价就是忍耐着一种寂寞,忍耐着一种清苦,忍耐着一种时尚社会的嘲弄。但由于这种坚守保护了一个地域文学的资源水土。坚守的悲壮感油然而生。
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个民族都不会把消费性文化时尚文化当作一种国家软实力去吹捧的,尽管经济社会发展需要有更多的文化消费,需要更多的消费时尚文化。只有那些具有原创价值,具有先进文化的特质的文化才可能和国家软实力联系在一起。文学的原创精神从哪里来?文学的先进性从哪里来?问问宁夏的文学就知道了。那就是从人民群众创造自己历史,开创自己美好新生活的伟大实践中来。中国的先进文化就是从民族生活中产生的,不是哪一个发达国家施舍的。这样的创作思想内涵长期以来是宁夏文学“坚守”的灵魂。在这个传统意义上属于欠发达地区却能不断有优秀文学作品出现,不断有优秀作家出现,是这种坚守的必然结果。
贫瘠的土地变为文学的沃土。我们这个民族的文学的本质发展方向可能和其他民族的文学还不一样。进入现代以来,在世界格局内,中华民族的生存斗争以及振兴问题显得越来越严峻。中国人民为了民族解放,开创自己美好新生活的前赴后继的奋斗一直就是时代精神。一代又一代的现实生活的矛盾冲突就和民族生存斗争紧紧联系在一起。中国文学的主题要反映时代精神,也必须和民族生存斗争血脉相连,必然地要把人民的历史作为文学表现的主体。也许是这样一种传统,我们的主流文学并不过于倡导休闲消费或个人的情趣,而更多强调文学对一个民族对一个国家的作用。中国文学的这种思想倾向符合我们这个民族在进步前进中的时代要求。在这个意义上,我们高度评价宁夏文学“坚守”的意义和价值。正是这个作家群自觉坚持文学反映人民生活的使命感和责任心,从而鲜明地突出了这个地域生活的文学主题,让我们的文学在面临各种文化冲击而显得有些困难和边缘化的时候,还能坚强地站在时代精神的高度上。
宁夏文学“坚守”住了文学的精神,也“坚守”住了文学基本的艺术技巧。就文学自身而言,它出现困难也反映在一些基本的表现能力的丢失。例如写实的叙述方式以及相应的塑造人物、细节描写等技巧,在不少所谓新锐作家那里,不是被轻视,就是以“创新”的名义被放弃。我们注意到,不少作家写“自我”得心应手,才华横溢。写“他者”则捉襟见肘,力不从心。很显然,如果我们的文学只会表现“自我”,不会写“他者”的话,那么文学精神就已经发生本质性的蜕化,我们就无法承担起人民的文学的使命。我们这样来看待文学的艺术表现,有助于我们深刻认识宁夏作家群在艺术创新方面的重要性。我们能够在他们的作品中,看到写实传统的传承,看到文学技巧的延续,看到艺术进步所包含的作家的劳动量。我们注意到,这个群体的新一代代表性作家石舒清、郭文斌都是以短篇小说获得全国文学奖殊荣的。这清楚地表明,这个群体在艺术上的努力值得我们高度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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